陳掌櫃來得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半個時辰。
天邊才剛泛出魚肚白，那輛牛車就“吱呀吱呀”地出現在了柳溪村的村口，趕車的胖男人兩隻眼睛神得很，一點不像趕了十里路的樣子。
福寶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兩個小揪揪扎得整整齊齊，臉洗過了，手也洗過了，懷裡抱著一箇舊布包，包得嚴嚴實實的。
陳掌櫃跳下牛車，肚子晃了兩晃，腳底板穩穩落地，一低頭就看見了那個小不點兒。
“陳叔叔早。”
“福寶丫頭更早，這是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一炷香。”
陳掌櫃看了看天，一炷香前這天還黑著呢，這孩子怕是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沒多問，跟著福寶進了院子。
沈王氏在屋裡躺著，昨晚喝了藥，燒退了些，但神還是蔫蔫的，起不來。
福寶把舊布包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層一層地開啟。
三層布拆完，石斛的鮮條了出來。
翠綠翠綠的稈，節節分明，葉片飽滿，表面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在晨裡泛著一種近乎玉質的潤澤。
一清冽的涼香飄出來，在院子裡散開了。
陳掌櫃的鼻子先了。
然後他的腳步快了。
兩步走到石桌前，彎下腰，兩隻手懸在石斛上方，沒有馬上，而是先用眼睛看了一遍。
陳掌櫃：（?⊙?）
他拿起一鮮條，翻了個面，用指腹了稈的彈，又折了一小截斷口，觀察截面的。
截面是淡綠的，帶著黏，在線下拉出一條細細的銀。
“膠質含量極高。”
他的聲音變了，從平時那種樂呵呵的語調變了一種著興的低沉。
他又聞了聞斷口滲出的，點了點頭，放下鮮條，從腰間的錢袋子裡掏出一杆小秤。
“丫頭，上秤。”
福寶把所有鮮條歸攏到一起，碼在秤盤裡。
陳掌櫃提著秤桿，秤砣往外推，推了一截，又推了一截，秤桿才平衡。
“三兩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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