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影走得很慢。
生怕踩到石頭，生怕倒東西，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腳尖試探一下地面，像一隻型過大、行不便、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老鼠。
福寶在稻草鋪上側著子，過窗看見了那個影子的廓。
溜肩膀。
肚子往前著。
走路的姿勢跟沈大柱白天來過的那種招搖不一樣，現在手腳的，但腳底板落地的那個節奏，認得。
福寶：（?????）
是沈大柱。
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飛快。
？
不行。
聲音一出來，沈大柱首接翻牆跑了，啥證據都沒有，就跟沒發生過一樣，他還能站到村裡去說“我就是夜裡出來走走，不行嗎？”
報？
沒用，大半夜的，人跑了，抓不到現行。
那就……
福寶慢慢從稻草鋪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踩到地上，兩隻腳踩著冷地磚，靜悄悄地到了屋角。
門口放著一隻洗臉盆。
鐵的，平時裝水用，這會兒是空的，扣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會很大。
把臉盆慢慢挪了個位置。
挪到了灶房和院子之間那條必經的窄道正中間。
然後悄悄地退了回來，蜷回稻草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兩隻眼睛對著門，等著。
灶房裡傳來輕微的翻找聲。
陶罐被了一下，“叮”地輕響了一聲。
沈大柱在找什麼。
找方子？
福寶心說，找去吧，灶房裡現在啥也沒有，料包和醬油瓶轉移到稻草鋪底下的暗格裡了，他找到天亮也找不著一方子的。
又過了大約兩刻鐘，灶房裡的靜小了。
腳步聲開始往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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