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柱回到柳溪村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沒走正路，繞了一圈從後山那邊的小道進了村，貓著腰溜進了沈大柱家的院子。
李翠花正在灶房裡熱剩飯，聽見院門響，探頭一看，沈二柱那張乾的老臉從門裡進來，鬼頭鬼腦的。
“二叔？你怎麼走後門進來的？”
“噓！”
沈二柱把門關嚴實了，環顧了一圈院子，確認沒有外人，才著嗓子說了一句。
“大柱呢？過來。”
沈大柱正在裡屋躺著啃冷餅，聽見媳婦喊了一嗓子，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走到灶房。
“二叔，啥事？”
沈二柱沒接話，先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子，放在灶臺上，開啟，把那個明的蜂瓶子擱在了兩人面前。
灶房裡那盞油燈的照在瓶壁上，折出一道細細的影，在牆上畫了一條彎彎的弧線。
李翠花湊過來看了兩眼，手了瓶壁，眼珠子登時瞪大了。
“這什麼玩意？手溜溜的，不是碗也不是碟子。”
沈大柱也了一把，了兩下，瓶壁凹進去又彈回來，他的手指了一截。
“這東西會？”
沈大柱：（???）
沈二柱把兩人的手撥開，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得跟蚊子哼似的。
“你們看看這個瓶子，明的，比琉璃還清亮。輕飄飄的，一隻手就能扁。你們見過這種東西嗎？”
沈大柱搖頭。
李翠花也搖頭。
沈二柱的眼睛眯了起來，角往下一撇，出一種自認為明的老狐狸式的表，實際上看著像幹了壞事還在得意的老鼠。
“我上午去鎮上找貨郎看了，走南闖北二十年的老江湖，也說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沈大柱張著，腦子轉了兩圈，沒轉出花來。
“啥意思？”
李翠花的反應比他快三拍，一把拍在他後腦勺上。
“笨蛋！二叔的意思是，這種東西來路不正常！沈家那個小丫頭手裡有不該有的好東西！”
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急，跟揪著尾的似的。
“我就說嘛！一個五歲的丫頭，天天往山上跑，回來又是菌子又是藥材，滷的東西好吃得邪乎，連調料都跟別不一樣。正常嗎？不正常！一點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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