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還沒來得及把趙小虎的話消化完，巷子口己經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村裡人的腳步聲。
村裡人走路帶著泥味兒，草鞋底子磨在黃土地上“沙沙”的，像刮鍋底。
這腳步聲不一樣，“啪嗒啪嗒”的，乾脆利落，踩得石板路響，帶著一子從鎮上大街上搬來的氣。
福寶站在院門口，兩隻手背到後，下微微抬了抬。
三個人從巷子口轉出來。
打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瘦高男人，穿了一靛藍的綢布長衫，腰間別了一塊玉佩，不大，但在秋天的日頭底下晃了一下，亮得扎眼。
他臉長，顴骨高，兩隻眼睛眯了兩道，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你不值得我把眼睛全睜開”的味道。
後頭跟著兩個年輕夥計，一人挎了一個包袱，站得筆，跟兩門柱子似的。
趙小虎在福寶後，著的肩膀探頭看了一眼，湊到耳朵邊上嘀咕。
“就是他們，那個瘦猴子是領頭的。”
福寶拍了拍他的手，讓他鬆開。
“別拽福寶裳，剛洗的。”
趙小虎：（ˊ⌒ˋ；）
瘦高男人走到沈家院門前，站住了，兩隻眼睛先掃了一圈這座破院子，土牆，竹籬笆，歪了半邊的門框，院裡頭一隻母正叼著一條蚯蚓跑，另一隻在後頭追。
他的眉了一下，角往下撇了撇，像是踩了一腳泥。
然後他的目落在了院門口站著的那個小丫頭上。
兩個揪揪，兩坨灶灰，兩條懸在板凳邊緣晃盪的小短。
瘦高男人的眉又了一下。
“沈家是哪位當家的？我是福滿樓的管事王五，今日特地登門拜訪。”
他的聲音不大，但拿腔拿調的，每個字都拖了半拍尾音，像唱戲。
福寶仰著脖子看了他兩秒，然後側往院子裡讓了讓。
“進來坐吧，站在門口說話不像談正事的樣子。”
王五的眼角了一下。
他低頭又看了看這個小丫頭，目在上停了一息，大約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門。
三個人魚貫進了院子，兩個夥計站在牆下，王五在石墩上坐了，兩一架，袍角往膝蓋上一搭，把那塊玉佩在外面，晃得很刻意。
沈王氏從灶房裡出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的菌子粥，看見院子裡坐了個穿綢裳的陌生男人，腳步頓了一下。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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