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一手指頭。
“十五文一斤，量大從優，我們每月包底一百斤，絕不拖欠。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搭上福滿樓這棵大樹，那是你幾輩子的福氣。”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沈王氏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蜷了一下，但沒說話，只是看了孫一眼。
福寶低著頭，兩隻手疊在桌面上，十小手指頭整整齊齊地碼著，一不。
然後抬起頭，眨了眨眼。
“十五文？”
“十五文。”
“陳叔叔給福寶十八文。”
王五的角扯了扯，出一個不耐煩的笑。
“陳老二那個雜貨鋪，一個月能走幾斤貨？撐死了八十斤頂天。我們福滿樓一開口就是一百斤，量上去了價自然得讓一讓，這是規矩。”
他翹著二郎，腳尖在空中晃了兩晃，那塊玉佩跟著一一的。
“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跟著陳老二那種小打小鬧的，一輩子也就在這窮山子裡轉圈。跟上福滿樓，那才正經出路。”
福寶的兩隻大眼睛眨了兩眨，看了看王五，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碟被吃了大半的滷菌子。
從石墩上跳下來，兩條小短穩穩當當地站在地上，仰著脖子看著王五。
“王管事，福寶跟陳叔叔己經簽了約，白紙黑字，還有張秀才做的見證。約沒到期，福寶不能毀約。”
頓了一下。
“而且陳叔叔給的價比你高，三文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是福寶一勺一勺滷出來的。”
王五的臉沉了下來，兩隻眯眼裡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小丫頭，你想清楚了。”
他站起，把袍角往下扯了扯，聲音冷了一截。
“福滿樓在這一帶，可不是你一個賣菌子的小娃娃能得罪的。陳老二那間雜貨鋪的貨架上，有一半的東西是從我們酒樓渠道走的。你掂量掂量，你們那張破布條上的約，保得住保不住。”
說完，他朝兩個夥計一擺手。
“走。”
三個人轉就走，綢布袍角在院門口掃了一道風，連帶著那隻正在刨土的母都撲稜著翅膀躲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趙小虎從牆角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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