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蹲在旁邊。大的趙猴兒，今年十歲，瘦得跟猴似的，但眼睛賊亮，骨碌骨碌地轉，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的料。小的趙小豬，今年六歲，瘦得更厲害，腦袋大子小，像一火柴上頂了個乒乓球。
趙衝在灌木叢後面蹲了快半個時辰了，都麻了，今天得清楚這倆孩子的活規律。
“阿衝，”趙鹽的聲音從後傳來，得很低，“他們每天下午經常都去河邊挖野菜，就在前面那個水灣子，離這兒不到半里地。”
趙衝點了點頭。趙鹽今年十五，是趙衝大伯家的長子，板壯實得像頭小牛犢子。趙波在旁邊沒說話，手裡攥著一樹。
“幾點去？”趙衝問。
“午後，”趙鹽說，“太偏西的時候。大概再過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趙衝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他需要在這兩個時辰裡把所有的細節再過一遍，一個紕都不能有，要確保不能讓人發現和他們有關係。
“按昨天商量的來，”趙沖低聲音，把趙鹽和趙波的腦袋攏到一起，“鹽哥，你和波哥負責在河邊，等那兩小子來了之後，先別，等他們挖一會兒，確保趙二蛤不在附近了你們用布蒙上臉再手。打大的，把趙猴兒揍得哭出來，再讓趙小豬跑回家人。”
趙鹽了，點了點頭，那雙大手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上。
“揍到什麼程度？”趙波問。
趙衝想了想。“不用太重，但要讓他疼，讓他哭，哭得越大聲越好。趙小豬年紀小，看見哥哥被打了肯定跑回去找大人。”
趙鹽和趙波對視了一眼，趙鹽點了點頭：“行。”
“你們看見趙二蛤家的人往河邊跑了，就撤。別跑首線，繞著河堤走，別讓人認出你們。”
“你呢？”趙波問。
“我去找要他命的東西。”趙衝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我去菜地裡拔蘿蔔”。
趙波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趙鹽按住了他的肩膀，搖了搖頭。趙鹽比趙波大兩歲，在這個家裡，他的話就是命令。
三個人從灌木叢後面撤出來，沿著河堤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下停下來。趙衝從懷裡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魚乾，掰三份，遞給趙鹽和趙波各一份。趙鹽接過去塞進裡嚼著，趙波著那塊魚乾，兩眼放，也塞進了裡。
趙衝一邊嚼魚乾一邊看著遠的趙二蛤家。土坯房的煙囪裡冒出一縷細細的煙，大概是李花在煮午飯。趙二蛤不知道在不在家，他家的低矮院牆擋住了視線，但從門口晾著的那件破褂子來看，應該是在的。
趙衝把魚乾的最後一口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我先回去準備一下。午後我去他們家附近守著，你們下午看到他家兩個小子，就手”
趙鹽點了點頭。
趙衝沿著河堤走了一段路，拐進了一叢林。林深有一棵大松樹，樹下是上次他從黑市回來時歇腳的地方。他靠著松樹坐下來，閉上眼睛，意識沉空間。
空間裡的第一批的稻穀黃了，金燦燦的穗子沉甸甸地彎著腰，在和的線下閃著，花生和黃豆也該收了，豆莢鼓得像一個個小荷包，輕輕一就裂開，出裡面飽滿的豆粒。
趙衝在水圈旁邊坐下來，掬了一捧泉水喝了。泉水甘甜清冽，順著嚨下去，整個人神一振。他把手進水裡，那條最大的鯽魚游過來，一張一合地啄他的手指，的。
他退出空間，從腰後出那把砍柴刀，在松樹皮上蹭了蹭刀刃。刀口己經夠亮了，但他還是蹭了幾下，把砍柴刀回腰後，站起來，拍了拍上的松樹皮和泥土，走出了林。
午後，太從頭頂往西邊挪了一竿子高的時候，趙衝就去了趙二蛤家附近找了個蔽的地方蹲著。
而此刻的趙鹽己經蹲在河堤的斜坡上，裡叼著一狗尾草，半眯著眼睛曬太。趙波靠在一棵柳樹上，低著頭，像是在打盹，但眼皮時不時抬一下，往趙二蛤家的方向瞟一眼。
過了不到半小時，趙衝就看到趙猴兒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破籃子，趙小豬跟在他屁後面。
母子三人說了幾句話，李花指了個方向，正是河邊那個水灣子的方向。趙猴兒點了點頭，牽著趙小豬出了院門，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河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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