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年會，京城豪門圈每年最隆重的盛事之一。
說是年會，其實是墨氏家族一年一度的“閱兵式”——各房各支齊聚一堂，彙報這一年來的業績，爭搶來年的資源。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裡刀劍影。
宋瓷坐在角落，安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這是嫁墨家後第一次參加家族年會。墨司寒原本不想帶來——“那種場合，無聊又煩人。”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但聽出了背後的意思：他不希被那些人的口水淹沒。
但還是來了。
“我是墨太太，”當時笑著說，“總不能永遠躲在後面。”
此刻坐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過的茶。穿著簡單的黑連，沒有珠寶，沒有華服，看起來像個不起眼的工作人員。
但這正是想要的。
觀察者的最佳位置，永遠是“不被注意的地方”。
宴會廳裡，墨家各房的人陸續到場。宋瓷默默記著每個人的臉和名字——大伯墨正弘，二伯墨正業，三姑墨芳華，還有各房的堂兄弟姐妹。他們互相寒暄，笑容熱絡，眼神卻在打量彼此的著打扮、隨行人員、甚至手錶的牌子。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而戰爭的焦點，是墨氏集團明年最大專案的分配權。
“墨總到了。”
人群自讓開一條路。墨司寒走進來，黑西裝，步履從容，臉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他後跟著阿杰，手裡提著公文包。
所有人都在看他，但沒人敢上前搭話。
只有墨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朝他點點頭：“來了？坐。”
墨司寒在主桌落座，目不聲地掃過全場。然後他看見了角落裡的宋瓷。
兩人的目在空氣中短暫匯。他微微點頭，輕輕頷首。
夠了。
宋瓷收回目，繼續觀察。注意到，有幾個人看墨司寒的眼神不太對——不是敬畏，也不是敵視，而是……心虛。
大伯墨正弘在墨司寒場時下意識地避開了目，隨後又強迫自己笑著迎上去。二伯墨正業倒是熱，但笑容太過了，反而顯得刻意。三姑墨芳華最自然，端著酒杯過來寒暄了兩句，但離開時腳步明顯加快了。
有意思。
“下面開始年度彙報。”主持人宣佈，“首先請各分公司負責人彙報本年度經營況。”
第一個上去的是墨正弘的大兒子墨司遠。PPT做得漂亮，資料也好看，增長率百分之十五。臺下響起掌聲。
接著是墨正業的兒子墨司辰。業績平平，但他口才好，把三分績說了十分。掌聲依然熱烈。
然後是墨芳華的兒沈知意。做的是文創產業，盤子小，但利潤率高，彙報得中規中矩。
宋瓷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在計算——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百分比，都在腦子裡自生表格。
這是從小養的習慣。養母生病那幾年，家裡的賬都是管的。每一分錢花在哪裡，還剩多，閉著眼睛都能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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