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第七區。
這是塞納河左岸最安靜的一條街道，兩旁是奧斯曼建築特有的米石材牆面，鑄鐵臺上種滿了天竺葵。宋瓷在這裡租了一間小公寓，三樓，不大，但有一個朝南的窗戶，好的時候能照到下午西點。
此刻是黎時間早上七點，己經在廚房裡煮好了牛，烤好了麵包，正把果醬抹均勻。後傳來小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然後一雙小胳膊從後面抱住了的。
“媽媽。”
宋瓷低頭，看見一個乎乎的男孩，頭髮翹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己經撅起來要親親。
“墨小寶，早安。”蹲下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墨小寶全名墨念安——宋瓷取的。念安，念安，思念平安。沒有跟墨司寒姓，但也沒有跟宋家姓，戶口本上寫的是“宋念安”。只是私下他墨小寶，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一點什麼。
“媽媽，今天去哪裡？”墨小寶著眼睛，聲音聲氣。
“今天媽媽要去見一個客戶，你乖乖在保姆阿姨家，好不好？”
“不要。”墨小寶立刻搖頭，“我要跟媽媽去。”
宋瓷把他抱起來，放在餐椅上，把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媽媽是去工作，工作的時候不能帶寶寶。”
墨小寶癟了癟，大眼睛裡開始蓄水。
宋瓷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粘。大概是……沒有爸爸的緣故。
“這樣，”妥協了一步，“媽媽下午早點回來，帶你去盧森堡公園喂鴿子，好不好？”
墨小寶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真的。”
“拉鉤。”
宋瓷笑著出手，和他拉鉤。墨小寶的小拇指又短又，勾住的時候特別用力，像是怕反悔。
吃完早飯，宋瓷換了服。鏡子裡映出一個和三年截然不同的人。
穿著剪裁利落的黑闊和米白真襯衫，外面套一件駝風，頭髮燙了微卷，鬆鬆披在肩上。妝容緻但不濃，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那是工作室第一個客戶送的禮。
三年前離開的時候，是宋家的棄，墨司寒的契約妻子，一無所有，肚子裡揣著一個秘。
三年後，是黎時尚圈小有名氣的獨立設計師“CiCi”。有自己的工作室，有穩定的客戶群，有業口碑。沒有人知道的過去，也沒有人知道姓宋。
CiCi。這個名字是許知南幫起的。“你以前不是總說自己是個‘瓷’嗎？易碎，但。C-i-C-i，好記。”
宋瓷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拿起包，走到玄關換鞋。墨小寶己經背好了自己的小書包，裡面裝著零食和水壺，整裝待發。
“媽媽，我準備好了。”
“乖。”
出門的時候，宋瓷在門口停了一下。門邊的牆上著一張照片——是和墨小寶的合照，在埃菲爾鐵塔前拍的。墨小寶笑得出八顆小牙，彎著腰親他的臉。
照片的旁邊，還有一張。很小，夾在相框的角落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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