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司寒說完最後一句藏在心底許久的話時，天邊夜幕早己褪去，淺淺的魚肚白順著窗沿漫進來，天快要亮了。
他慵懶卻疲憊地靠在沙發背上，一風骨盡數被連日煎熬磨得，嗓音沙啞乾，佈滿紅的眼眸黯淡又深。積了整整三年的心事、思念、愧疚與憾，在這一夜毫無保留地全盤傾訴。
從悄無聲息決然離開的那一天，到他遠赴黎，在人擁的街頭遠遠見單薄背影的那一刻；從每一次輾轉打聽近況時忐忑不安的心，到得知獨自生下墨小寶、獨自養孩子時瀕臨崩潰的絕；從無數次小心翼翼靠近，又一次次被冷漠推開、拒之門外的失落與不甘。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很久。
說到後來，嚨乾發痛，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不是怕聽得不夠，而是恐懼，怕這一生再也沒有機會，把真心完完整整地講給聽。
宋瓷全程安靜坐著，沒有打斷一句話。
坐在他對面，懷裡抱著的抱枕，神平靜淡然，看不出太多緒起伏，可攥著抱枕布料的手指，早己用力到指節泛白，心底翻湧的緒早己洶湧難平。
偌大安靜的客廳裡，只剩下他低沉沙啞的訴說，還有一旁貓咪慵懶輕的呼嚕聲，溫又治癒，沖淡了幾分抑心酸。
“所以，”墨司寒終於停下話語，目一瞬不瞬地凝著，眼底盛滿卑微又虔誠的意，“這三年，日日夜夜，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
宋瓷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疊的指尖上，久久沉默。
寂靜漫長，漫長到墨司寒幾乎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回應自己。
“墨司寒，”許久，才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微風，“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一定要走嗎？”
“因為那本日記。”他幾乎口而出。
“不全是。”
緩緩抬眸，首首進他深邃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日記只是導火索，垮我的最後一稻草。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離開的，是我始終不確定，你對我的所有溫、所有偏，到底是發自心的意，還是僅僅因為，我是你眼中最合適、最穩妥的合作棋子。”
墨司寒結滾，急切地想要辯解，剛剛張開。
“你先聽我說完。”宋瓷輕輕打斷他。
他立刻閉上，溫順安靜地聽著，像個等待宣判的孩子。
“我從小就明白，世間所有饋贈，都標好了價格，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宋瓷語氣平靜，像是在訴說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往事，“養母悉心照料我，可弱多病，我一首都明白，陪伴與孝順，是我理所應當要償還的。後來宋家找回我，不是脈親，不是真心疼，只是需要一顆可以用來聯姻、用來犧牲的棋子。”
“嫁給你，更是一場易。宋家需要替嫁犧牲品，而你，需要一個乾淨無害、不會打你所有計劃的妻子。”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冷眼旁觀，看著邊所有人互相算計、利益糾纏。我以為只要我不心、不在乎，就永遠不會到傷害。”
的聲音微微抖，藏著三年無人訴說的委屈。
“可是墨司寒，我輸了。我當真了，我在乎了。”
眼眶一點點泛紅，水汽氤氳，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
“你細心幫我剝乾淨每一隻蝦，牢牢記住我不吃香菜，暴雨滂沱的深夜不顧一切出門找貓，在所有人面前堅定宣告，這輩子我只有一個。你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溫細膩，都在告訴我，你是真心待我。”
“可日記裡那句話，像一深深的毒刺，狠狠扎進我心底。**背景最簡單，不會影響我的計劃。**我一遍遍懷疑，是不是從頭到尾，你所有溫，都只是算準了我溫順懂事，不會給你惹麻煩。”
“不是的！從來都不是！”他急切反駁。
“我現在知道了。”宋瓷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可當時我不知道。那刺扎得太深太深，三年時，我都沒辦法親手把它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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