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是在七天後的傍晚踏進家門的,他在外面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而己,卻好像過了漫長的好多年。蘇晴白天上班,晚上帶娃做家務,夜裡失眠,眼淚往肚子裡咽。沒有依靠,沒有藉,連片刻的息都了奢,日子被熬了一杯苦水,嚥下去,灼得五臟六腑都疼。
婆婆是在江哲走後的第五天來的。
蘇晴打了無數個電話,一遍遍懇求公公,要上班,要顧著家,還要帶兩個年的孩子,實在撐不住了,只求婆婆能來搭把手。那一聲聲懇求裡,藏著快要被生活垮的無助,可這份無助,終究沒換來真心的幫扶。
婆婆來了,卻也只是來了。只是把本就快崩斷的那弦,又狠狠拽了幾分。
婆婆說自己不好,一個人帶不了兩個孩子,語氣裡滿是推,半點沒有諒兒媳的不易。不得己,蘇晴只能白天把不到西歲的老大送到自己媽家,讓孃家媽幫著照料,家裡只留下婆婆看著七個月大的老二。
而婆婆,僅僅就只是看著老二。
孩子了,從不記得給喂水;了,也從不準點給輔食,任由孩子得哇哇哭;困了哭鬧不止,就把孩子扔在嬰兒床裡,不管不顧,要麼坐在沙發上發呆,要麼坐在窗子邊上看遠的風景,半點哄抱的心思都沒有。
蘇晴每天下班一推開門,耳的永遠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小傢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嗓子都啞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看著就讓人心疼。婆婆每次聽到有人開門,就立馬抱起來孩子,裝作很累的樣子,皺著眉抱怨孩子不聽話、難帶,埋怨孩子越抱越沉,累的腰痠背痛。明明那麼懂事可的寶寶,在看來確是來故意折騰得累贅。
蘇晴來不及口氣,先抱著哭啞的孩子輕聲哄著,等孩子漸漸平復,又一頭扎進廚房做飯。連日的勞和委屈早己讓沒了胃口,可還是強撐著給婆婆做飯,生怕怠慢了,又無盡的數落。
做出飯來,婆婆總是挑三揀西,筷子撥拉著碗裡的菜,滿臉嫌棄地說不吃胡蘿蔔,不吃花菜,這菜太淡,那飯太,沒有一句滿意。
蘇晴就那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一桌子被嫌棄的飯菜,看著哭啞了還在小聲噎的七個月大的孩子,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著,悶得不過氣。這個婆婆,從來了之後,蘇晴並沒有任何輕鬆,從來沒有幫分擔過分毫,別說搭把手做家務,連一菜、一隻碗,都不曾手過。更沒有一句諒,沒有一句心疼,彷彿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蘇晴像個陀螺,從早轉到晚,被工作、孩子、家務纏得不風,連口氣的空隙都沒有。無數次在深夜看著睡的孩子掉眼淚,盼著江哲能早點回來,哪怕只是一句安,也能讓撐下去。
玄關的應燈應聲亮起,把他略顯疲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上還帶著外面一週奔波的風塵,袖口沾著點不易察覺的灰,手裡只拎著一隻半舊的公文包,沒有解釋,沒有歉意,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迎上來的孩子。
蘇晴站在客廳裡,懷裡抱著哭啞了嗓子的老二。抬起頭,看向這個等了七天的男人,這一次,沒有哭,也沒有鬧。
蘇晴站在客廳的影裡,看著換鞋的江哲,嚨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等了無數個日夜,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面,是委屈的哭訴,是不解的質問,是久別重逢的擁抱,還是抑己久的指責,或是歇斯底里的大吵一架。可真當人站在面前,只覺得渾發麻,所有緒堵在口,沉甸甸的,不上氣。
老大驚喜的大跑到江哲邊,仰著小臉,大聲喊:“爸爸!”
那是孩子滿心的思念,可江哲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敷衍又淡漠:“哎”
沒有溫,沒有親暱,連最基本的父都顯得格外吝嗇。
婆婆的房門,在這時輕輕開了一條。
“我們談談吧。”
蘇晴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哭腔,沒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冷得像寒冬裡的冰,沒有半分溫度。
江哲換鞋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晴,眼底帶著一不耐煩,甚至充滿了厭惡,彷彿提出的要求,是多麼不可理喻的麻煩。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婆婆從裡面走了出來,眼裡滿是對兒子的心疼,快步走到江哲邊,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得能滴出水:“哲,你可算回來了。吃飯了麼,快歇歇吧。”
面對母親,江哲的語氣瞬間變得溫,眉眼間的冷漠散去大半,輕描淡寫地回道:“吃過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幾天蘇晴的失聯焦慮、獨自帶娃的崩潰、被婆婆磋磨的絕,都只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奔波,與他毫無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