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淺淡的天過窗簾隙照進來,落在蘇晴蒼白憔悴的臉上。靠在床頭坐了一整晚,邊是孩子溫熱的小子,可心底的寒意,卻半點沒有散去。
書房的門一夜未開,江哲就那樣把自己關在裡面,彷彿這個家、這個孩子、這個熬了一整夜的妻子,都與他毫無關係。
婆婆起得很早,平時要麼不起,要麼起來就只坐在床上發呆。今天卻輕手輕腳地在客廳走,燒水、做飯,全程沒有朝蘇晴的房門看一眼,更沒有一句問候,彷彿昨晚那個哭哭啼啼、委屈萬分的人不是。
蘇晴輕輕掖了掖孩子的被角,撐著發酸的下床。雙腳剛落地,一陣眩暈襲來,扶著牆緩了許久,才勉強站穩。
走到客廳時,婆婆正端著一碗熱粥往書房走,看見蘇晴,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理所當然的冷淡,連一句“醒了”都吝嗇開口。
蘇晴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只覺得無比諷刺。
一夜未眠,好多天滴水未進,沒有人問不;而那個甩門而去、滿戾氣的男人,卻有人小心翼翼地捧著熱粥,噓寒問暖。
沒有說話,徑首走向廚房,想給自己倒杯溫水,卻聽見書房裡傳來母子倆低的對話聲。
“粥我給你溫著,等會兒記得喝,別壞了肚子。”婆婆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和昨晚指責蘇晴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知道了。”江哲的聲音依舊沉悶,卻了幾分戾氣。
蘇晴起床給孩子穿好服,作輕得像一陣無聲的風。
沒哭,也沒鬧,甚至沒再看那扇閉的書房一眼。
昨夜的寒、昨夜的怒、昨夜的碎心,全都沉到了心底最深,表面只剩下一層死寂的平靜。
給老大穿好外套,繫好圍巾,孩子懵懂地看著,小聲問:“媽媽,爸爸呢?還在睡覺嗎?”
蘇晴嚨一,只輕輕“嗯”了一聲,了孩子的頭:“我們先走,不吵爸爸。”
不說怨,不說恨,不說委屈。
說了,也沒人信,沒人疼,沒人站在這邊。
整個家裡靜得可怕。
婆婆在廚房,假裝忙碌,眼角餘瞥著,卻一句問候都沒有,彷彿只是這個家裡一個明的影子。
蘇晴牽著孩子的小手,開門、換鞋、關門。
作一氣呵,沒有回頭。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虛偽、偏袒、冷漠與算計。
樓道里的風有點涼,卻比屋裡的空氣乾淨多了。
一路沉默,把老大送到自己媽家。
母親看臉慘白、眼底發青,心疼地問:“怎麼了?又委屈了?”
蘇晴強撐著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沒睡好。”
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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