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公公突然打來了電話。
語氣篤定，像是終於擺平了一件天大的事，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事都解決了，一共給他還了十三萬。大姑姐出三萬，二姑姐出七萬，我拿三萬，家裡全部家底都掏出來了。剩下的三萬，攢攢錢，年底再還。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天天吵吵鬧鬧的，再出這樣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你二姐那天也去找他了，現場打出來他徵信看的，沒有任何問題。”
握著手機，一聲不吭地聽著。
公公說得真意切，彷彿全家為了這個小家庭，己經傾盡全力、仁至義盡。
甚至還特意強調——沒讓出一分錢。
旁人聽了，只怕都要勸知足、恩、就此罷休。
可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心裡那繃的弦，反而繃得更了。
一更深、更沉、更刺骨的擔憂，從腳底一路往上蔓延，得不過氣。
錢是家裡還的，一分沒掏。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害怕。
他欠下的窟窿到底有多大，比誰都清楚。
那筆數字，遠不是十幾萬就能輕易抹平的。
如今公公輕飄飄一句“都解決了”，全家湊錢、傾盡家底，
聽起來越是圓滿，越是滴水不，越是心驚。
這背後，到底又藏了多沒說出口的瞞？
是不是真正的債務，本遠不止這些？
是不是他們一起瞞著，只是為了先穩住，讓不再追問、不再吵鬧？
是不是這所謂的“還清”，不過是另一個更深的坑，等著往後一步步跳進去？
不敢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沒有解，沒有安心，
只有一種被徹底矇在鼓裡、隨時會再次墜深淵的恐懼。
夜幕一點點落下，家裡靜得可怕。
孩子睡後，客廳裡只剩下兩人沉默的呼吸聲。
蘇晴坐在沙發上，指尖攥得發白，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抬眼，看向旁的人，聲音輕得發，卻帶著不住的疲憊與追問：
“你的錢……到底還得怎麼樣了？”
空氣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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