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未名湖畔 年意氣
九月的北京，秋老虎漸漸退去，風裡帶了清爽的涼意。北大校園裡的懸鈴木落了第一片黃葉，迎新的紅橫幅從校門口一直拉到教學樓，各個院系的迎新棚子挨挨，擴音裡放著迎新的歌，全國各地趕來的新生和家長在校園裡，人聲鼎沸，滿是年人奔赴未來的鮮活意氣。
開學報到這天，南城和季北夢起了個大早。季北夢特意穿了一件白的棉布襯衫，配著淺藍的長，頭髮紮高馬尾，出潔的額頭，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指尖都帶著雀躍的張。南城穿了一件乾淨的白 T 恤，黑的長，揹著雙肩包，裡面裝著兩人的報到材料、證件，還有一瓶溫好的水，依舊是那副清冷沈穩的樣子，卻在低頭看季北夢的時候，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
“顧南城，我有點張。” 走到中文系的迎新棚前，季北夢停下腳步，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高中六年，一直和南城在一個班，一張課桌，如今要分開去不同的院系，不同的教學樓，心裡竟生出幾分沒來由的忐忑。
南城停下腳步，手幫理了理被風吹的劉海，低聲說：“別怕。報完到，我在旁邊的長椅上等你。中午我們去一食堂吃飯，姐說一食堂的糖醋里脊最好吃。”
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讓人瞬間安定的力量。季北夢用力點了點頭，攥著錄取通知書，深吸了一口氣，朝著中文系的迎新棚跑了過去。南城站在原地，看著的影被迎新的人群圍住，看著笑著和學長學姐打招呼，眉眼彎彎的樣子，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來。
等季北夢辦完報到手續，領了宿舍鑰匙和軍訓服跑回來的時候，南城已經站在不遠的長椅旁等了。他手裡拿著兩瓶橘子味的汽水，是最喜歡的口味，瓶蓋已經擰開了，遞到面前：“先喝口水，緩一緩。”
“你怎麼不去法律系報到啊？” 季北夢接過汽水，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意過嚨，瞬間驅散了張，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不急。” 南城接過手裡的宿舍鑰匙和軍訓服，自然地放進自己的揹包裡，“先陪你辦完，我再去。法律系的迎新棚就在前面，幾步路的事。”
季北夢看著他，心裡暖烘烘的。從十四歲到十八歲，四年的同桌時，他永遠都是這樣，把的事放在第一位，永遠把照顧得妥帖周全，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語，卻把所有的溫，都藏在了這些細碎的小事裡。
牽著他的手，陪著他去了法律系的迎新棚。法律系的學長學姐看到南城的名字，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 今年的省理科狀元，是法律系這一屆最矚目的新生。負責迎新的系主任親自走過來，拍著南城的肩膀，連聲說 “好苗子，好好學，北大法律系不會辜負你”。
南城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微微頷首道謝，沒有毫的驕矜，辦報到手續的時候有條不紊，簽字、領材料、核對資訊，全程沈穩利落，連旁邊的學長學姐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說這個新生看著年紀小，氣場卻穩得很。
辦完報到手續，已經是中午了。顧南音早就等在了一食堂門口，手裡拿著打好的飯菜，糖醋里脊、番茄炒蛋、魚香，全是他們吃的。看到兩人牽手走過來，笑著迎了上去：“報到都辦完了？累壞了吧？快過來吃飯，我特意早來佔了位置，打了你們吃的菜。”
三個人坐在食堂的窗邊，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餐桌上。顧南音給他們一一講著學校的注意事項，中文系的哪個老師講課最風趣，法律系的哪個教授最嚴格，哪個圖書館的位置最安靜，哪個澡堂的水最熱，事無鉅細，都代得清清楚楚。
“軍訓兩週，就在學校的場上，你們倆可得做好準備，北京的秋老虎還是很厲害的，記得多塗防曬，多喝水，別中暑了。” 顧南音看著季北夢，語氣裡滿是叮囑，“北夢你子弱，要是軍訓的時候不舒服，千萬別撐，跟教打報告，或者給我打電話，我就在學校裡，隨隨到。”
“知道了，姐姐。” 季北夢笑著點頭，心裡滿是暖意。從高中到大學，顧南音從來都把當親妹妹一樣疼，這份心意，記在心裡。
吃完飯，顧南音帶著他們逛了校園，從教學樓到圖書館，從澡堂到超市，從場到未名湖，一一給他們指認清楚。走到未名湖邊的時候，午後的正好，湖面波粼粼，博雅塔的影子映在水裡，湖邊的柳樹垂著枝條，風一吹就輕輕晃悠，有學長學姐坐在湖邊的石凳上看書，安靜又好。
“以後你們沒課的時候，就可以來這裡看書，環境最好，也最安靜。” 顧南音笑著說，“我大一的時候，就天天泡在這湖邊背單詞，看著這湖塔影，背書都快了不。”
季北夢靠在石欄杆上，看著眼前的未名湖和博雅塔，轉頭看向南城，眼睛亮得像湖裡的星：“顧南城，以後我們沒課了，就來這裡好不好？你看你的法律書，我看我的詩詞，累了就繞著湖走一走。”
“好。” 南城看著，點了點頭，手握住了的手。指尖相的瞬間，風拂過湖面，帶著淡淡的荷香，把年人的約定，吹進了未名湖的波里。
三天後，北大新生軍訓正式開始。
九月的北京，日頭依舊毒辣，場上沒有一點遮的地方，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們站在場上，站軍姿、踢正步、練佇列，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把迷彩服都打溼了。季北夢從小就沒吃過這種苦，站了一上午軍姿，臉曬得通紅，都幹得起了皮，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著，不肯打報告休息。
休息的哨聲剛響，就一，差點摔在地上，幸好邊的室友及時扶住了。還沒等緩過神，就看到不遠的法律系方陣裡，南城朝著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還有一支防曬霜。
他剛跑完一千米，額頭上全是汗水，迷彩服的領口都溼了，卻顧不上，走到面前，擰開礦泉水瓶蓋遞到手裡，低聲說：“慢點喝，別嗆著。臉都曬紅了，怎麼不塗防曬？”
“早上出門太急，忘了。” 季北夢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水過嚨，瞬間緩過勁來，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有點心疼，“你怎麼跑過來了？教不說你嗎？”
“跟教請假了，說過來送水。” 南城把防曬霜塞到手裡，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橘子味的，是最喜歡的牌子，剝了糖紙遞到邊，“補充點糖分，別低糖暈了。下午站軍姿要是不舒服，就跟教說，別撐，聽見沒有？”
季北夢張含住糖，甜意瞬間在裡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裡。看著南城眼裡的擔憂，用力點了點頭，小聲說：“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別中暑了。”
兩人沒說幾句話，集合的哨聲就響了。南城了的頭髮，轉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方陣，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眼裡滿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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