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夢》第九章 風雨驟至 執手相護(1)

作者:吳煜·19天前

第九章風雨驟至執手相護

陸叔的話音落下,周遭的風彷彿都停了。籃球從牟蓬鬆開的手裡滾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幾下,發出沈悶的聲響,最終滾到了南城的腳邊,像他驟然被打的人生。

季北夢的手攥著南城的手腕,指尖冰涼,能清晰地到南城手臂的瞬間繃,可他的臉上卻沒有毫慌,依舊是平日裡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有眼底深翻湧的暗,洩了他心底的驚濤駭浪。

十四歲那年,去世,他一個人守著空的土屋,天塌下來的覺,他不是沒經歷過。只是那時候,他除了往前走,別無選擇;而現在,他不僅要往前走,還要扛起這個家,護住後的人。

“陸叔,別急,慢慢說。” 南城的聲音穩得不像話,他彎腰撿起腳邊的籃球,扔給一旁還沒回過神的牟蓬,反手握住了季北夢冰涼的手,用掌心的溫度暖著,“是什麼況?舉報的人是誰?有沒有說賄的金額和事由?”

陸叔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下心裡的慌,把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早上你爸爸剛到單位,省紀委的人就來了,直接帶走了人,說是有人實名舉報,說他當年覆原職的時候,收了開發商的賄賂,還濫用職權給親戚批了工程。我打聽了一上午,才知道舉報的人…… 是楊家。”

果然是楊家。

南城的指尖猛地收,指節泛白。他早就料到楊家會報覆,卻沒想到他們會用這麼狠的手段,直接衝著顧清源的仕途和命去的。在 90 年代的場,賄和濫用職權這兩個罪名,一旦坐實,輕則丟罷職,重則牢獄之災。

“家裡呢?有沒有被搜查?” 南城又問。

“搜了。” 陸叔的聲音低了下去,“紀委的人上午就去家裡了,書房、臥室都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搜出來。你爸爸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他一輩子清廉,別說賄了,連別人送的茶葉都不肯收,楊家這是誣告!”

南城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一點。他知道父親的為人,從他進城那天起,顧家的日子就過得簡致清潔,沒有半點高家庭的奢靡,顧清源一輩子剛正不阿,最恨的就是貪贓枉法,楊家的誣告,終究是站不住腳的。

可他也清楚,場的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楊家既然敢實名舉報,就一定做了萬全的準備,就算最後查無實據,只要顧清源被帶走調查,仕途就會影響,顧家也會跟著跌谷底。

“南城……” 季北夢拉了拉他的手,眼眶紅紅的,卻是沒掉眼淚,只是看著他,語氣異常堅定,“沒事的,叔叔肯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會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沒有說太多安的話,只是這一句 “我都陪著你”,就勝過千言萬語。南城看著泛紅的眼眶,心裡那片被驚濤駭浪席捲的冰冷角落,瞬間被暖化了。他反手握的手,低聲說了一句:“好。”

一旁的牟蓬也終於回過神來,一拍脯,走到南城邊,嗓門依舊洪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仗義:“南城,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要錢要人,我牟蓬絕不含糊!我爸在省裡也認識人,我這就回去讓他幫忙打聽訊息!”

周彤也跟著點頭,輕聲說:“是啊南城,你別一個人扛著,我們都在呢。”

南城看著眼前的兄弟和姑娘,心裡一陣暖意。他從小在山村長大,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習慣了孤獨,可從進城到現在,這些人一點點走進他的生命裡,給了他親、友,讓他在風雨來臨的時候,不再是孤一人。

他拍了拍牟蓬的肩膀,沒說太多客套的話,只說了一句:“謝了,胖子。”

他跟班主任請了假,又叮囑牟蓬和周彤,幫他和季北夢把桌上的覆習資料收好,便帶著季北夢,跟著陸叔上了車。黑的轎車駛出學校,窗外的梧桐樹影飛速倒退,像他飛速下墜的人生,可邊握著他手的姑娘,掌心的溫度始終滾燙,讓他不至於墜深淵。

車子開進區政府機關大院的時候,平日裡和顧南音熱打招呼的鄰居,都遠遠地看著,眼神里帶著探究和避諱,連招呼都不敢打一個。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世間的人冷暖,從來都是如此現實。

南城牽著季北夢的手,走進顧家的大門。客廳裡一片狼藉,書櫃被翻得七八糟,沙發的坐墊被劃開,連地毯都被掀了起來,傭人們站在一旁,臉慘白,手足無措,看到南城進來,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圍了上來:“小爺,你可回來了。”

“都別慌。” 南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把客廳收拾乾淨,我爸沒事,很快就會回來的。”

傭人們看著年清冷又堅定的眼神,慌的心瞬間穩了下來,紛紛點頭,拿起工開始收拾客廳。南城沒再多說,轉走進了顧清源的書房。

書房裡比客廳還要,書架上的檔案散落一地,屜全被拉開了,連書桌的木板都被撬開來檢查過。南城蹲下,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檔案,季北夢也跟著蹲下來,安安靜靜地幫他整理,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他繃的側臉,眼裡滿是心疼。

整理到書桌最底層的屜時,南城到了一個上了鎖的木盒子。盒子是紫檀木的,打磨得,鎖是黃銅的,沒有被撬開的痕跡,顯然紀委的人並沒有發現這個藏在屜夾層裡的盒子。

南城認得這個盒子,他剛進城的時候,見過顧清源深夜在書房裡,對著這個盒子發呆,只是從來沒開啟過。他找了一把工刀,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鎖,盒子開啟的瞬間,裡面的東西讓他楞住了。

裡面沒有什麼金銀珠寶,只有一沓厚厚的信,還有一個泛黃的筆記本。信是寫給顧清源的,從他剛被送到山村開始,每一封都寫著他的病,寫著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第一次上學,一筆一劃,全是老人對孫子的牽掛,和對兒子的寬

南城拿起一封信,指尖過紙上泛黃的字跡,眼眶瞬間就熱了。他一直以為,父親缺席了他十四年的人生,對他的長一無所知,可原來,他的每一步長,父親都知道,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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