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父親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著。他不是不恨,只是一直在忍,一直在收集證據,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南城合上筆記本,攥在手裡,心裡翻江倒海。他終於明白了,父親這些年的沉默和忍,不是懦弱,是蟄伏。而楊家這次狗急跳牆,實名舉報誣告,不僅沒能打垮顧家,反而給了他們一個反擊的機會。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 BP 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著一串悉的數字,是顧南音的呼號,後面跟著一行字:“速回電話,家裡出事了?”
南城拿著 BP 機,快步走到客廳的座機旁,撥通了姐姐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了顧南音帶著哭腔的聲音:“南城?是不是爸爸出事了?你跟姐說實話,到底怎麼了?”
“姐,你別急。” 南城對著電話,聲音依舊平穩,“爸是被紀委的人帶走了,是楊家誣告的,爸是清白的,你別擔心。”
“清白的有什麼用?楊家在省裡經營這麼多年,肯定早就布好局了!” 顧南音的聲音帶著慌,“我現在就去買火車票,今晚就回去!”
“姐,你別回來。” 南城立刻打斷了,“你在北京,反而能幫上忙。北大有很多老師和前輩,都在省裡中央有關係,你幫我打聽一下,這次負責案子的人是誰,楊家到底遞了什麼材料。你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反而會讓爸分心。”
電話那頭的顧南音沉默了幾秒,沒想到,曾經那個需要護在後的弟弟,現在已經能冷靜地安排好一切,反過來安了。吸了吸鼻子,下心裡的慌,重重點頭:“好,姐聽你的。我在北京打聽訊息,有什麼況第一時間呼你。南城,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扛,有什麼事跟姐說,聽見沒有?”
“我知道,姐。” 南城應道。
掛了電話,天已經黑了。客廳已經被傭人收拾乾淨,恢覆了往日的整潔,陸叔做好了晚飯,擺在餐桌上,可誰都沒有筷子的心思。季北夢走到廚房,盛了一碗溫熱的粥,端到南城面前,輕聲說:“南城,吃點東西吧。你一天沒吃飯了,就算要查清楚事,也要先照顧好自己。”
南城看著眼裡的擔憂,接過了粥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粥熬得糯,帶著淡淡的甜味,是他喜歡的口味,顯然是特意叮囑廚房做的。他喝了一碗粥,胃裡暖了起來,心裡的寒意也散了不。
吃完晚飯,季北夢的父母打來了電話,催回家。對著電話,堅定地說:“爸,媽,我今晚不回去了,南城現在需要人陪,我不能走。”
電話那頭的季父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說了一句 “照顧好自己,別惹事”,便掛了電話。季北夢放下聽筒,回頭看向南城,笑了笑,像只邀功的小兔子。
南城看著,心裡一陣容。顧家現在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人人都避之不及,可卻義無反顧地留在他邊,哪怕父母反對,哪怕前路未知,都沒有毫退。他走到面前,手把攬進懷裡,下抵在的發頂,低聲說:“謝謝你,啊夢。”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像多年後在北海道的雪地裡,他追著喊的那聲 “啊夢”。季北夢的子僵了一下,隨即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口,小聲說:“跟我說什麼謝謝。你忘了,承君此諾,必守一生。不管是風是雨,我都陪著你。”
那一晚,南城在書房裡,翻完了顧清源留下的整個筆記本,把裡面的證據一一整理好。季北夢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偶爾給他倒一杯熱水,給他披一件外套,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撐不住,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南城看著睡的側臉,長長的睫垂著,眉頭還微微蹙著,顯然就算睡著了,也在為他擔心。他走過去,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上,指尖輕輕平了蹙起的眉頭。
天大亮的時候,南城和季北夢一起回了學校。剛走進教學樓,就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有同,有好奇,有幸災樂禍,還有刻意的疏遠。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都說顧清源被抓了,顧家要完了,曾經圍著南城轉的人,現在都躲得遠遠的。
可南城像是沒看見這些目一樣,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牽著季北夢的手,走進了教室。剛坐下,楊延風就帶著幾個男生,堵在了他們的課桌前,臉上帶著囂張的笑意,語氣裡滿是嘲諷:“顧南城,沒想到吧?你爸也有今天。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離北夢遠點,現在你家都完了,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搶?”
季北夢猛地站起來,擋在南城前,看著楊延風,眼神冰冷:“楊延風,你閉!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沒關係。還有,我叔叔是被你家誣告的,遲早會查清楚,到時候你們楊家,不會有好下場的!”
“誣告?” 楊延風嗤笑一聲,“證據都遞上去了,顧清源這次,牢底坐穿都是輕的。北夢,你別傻了,跟著這麼一個落魄戶,有什麼好的?你跟我在一起,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季家大小姐。”
“我不稀罕。” 季北夢的語氣異常堅定,“就算顧傢什麼都沒有了,我也跟著他。倒是你,仗著家裡的勢力為非作歹,遲早會付出代價。”
楊延風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剛要發作,一隻手突然過來,一把推開了他。牟蓬站在南城前,壯碩的子像一堵牆,瞪著楊延風,咬著牙說:“楊延風,你再敢廢話一句,信不信我揍得你連你爸媽都認不出來?別以為你家有點勢力就了不起,想欺負南城,先過我這一關!”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對著楊延風指指點點。楊延風看著牟蓬一的橫,又看著教室裡所有人都站在南城那邊,臉上掛不住,冷哼了一聲,放了句狠話 “你們給我等著”,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教室又恢覆了安靜,牟蓬轉過,對著南城嘿嘿笑:“南城,沒事,有哥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
南城看著他,又看了看邊的季北夢,還有周圍投來善意目的同學,心裡暖烘烘的。他原本以為,風雨來臨的時候,他會孤一人,可沒想到,他的邊,從來都不缺陪著他的人。
他坐回座位上,翻開了面前的覆習資料,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曾無謂死,何懼風雨。
楊家的報覆也好,未知的前路也罷,他都不怕。他十四歲能從山村的泥濘裡走出來,現在就能扛住這場風雨。他不僅要救回父親,還要守住這個家,守住邊的人,守住他和季北夢約定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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