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金榜題名赴約長安
從安木村回來後，小城徹底進了盛夏。毒辣的日頭曬得柏油路面發，蟬鳴從清晨到深夜就沒歇過，機關大院裡的老梧桐把枝葉得老長，投下大片的涼，家家戶戶的窗臺上都擺著冰鎮的西瓜，風扇呼呼地轉著，混著街邊冰棒車的鈴鐺聲，把 1999 年的夏天，填得滿當當的。
高考放榜前的日子，過得慢得像熬糖。牟蓬幾乎天天往顧家跑，手裡攥著個 BP 機，坐立不安地在客廳裡轉圈，裡唸唸有詞：“你說我能過線嗎？萬一育分夠了，文化課差幾分怎麼辦？彤彤要是去了北京，我沒考上，那不完蛋了？”
周彤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無奈地給他遞了一杯冰鎮綠豆湯，輕聲勸：“你模擬考的績都過線了，肯定沒問題的，別自己嚇自己。”
“那能一樣嗎？模擬考是模擬考，高考是高考啊！” 牟蓬一口乾了綠豆湯，還是坐不住，湊到南城邊，“南城，你說我到底能不能行？你給我算算？”
南城正坐在窗邊，手裡翻著顧南音帶回來的北大法律系教材，聞言抬了抬眼，淡淡道：“能行。你這陣子熬的夜，刷的題，都不會騙你。”
就這一句話，瞬間讓牟蓬安定了下來。他撓著頭嘿嘿笑，一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裡嘟囔著：“也是，我可是跟著南城你學了大半年，肯定能行。”
季北夢坐在南城邊，手裡拿著一本宋詞，眼睛卻沒落在書頁上，時不時瞟一眼牆上的掛曆，指尖無意識地卷著書頁的邊角。南城察覺到的小作，手握住了的手，指尖挲著微涼的掌心，低聲問：“張了？”
季北夢抿了抿，點了點頭，又趕搖了搖頭，小聲說：“有一點。我不怕考不上，我怕…… 怕我們不能一起去北大。”
從初中到高中，六年的時間，他們從來都是並肩站在一起，紅榜上的名字永遠挨在一起，課桌永遠挨在一起，早就習慣了邊有他。不怕考試的難，怕的是和他分開。
南城把的手握得更了些，低頭在耳邊輕聲說：“別怕。我們約定好的，就一定會做到。就算真的有意外，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夏日裡獨有的溫熱氣息，拂過的耳畔，瞬間平了心裡所有的忐忑。季北夢抬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滿是篤定和溫，像一片安穩的海，讓瞬間就安了心。
顧南音坐在對面，看著兩個孩子相握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早就把查分的電話、放榜的時間都打聽好了，就等著日子到了，陪他們一起等結果。顧清源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帶回來季北夢吃的草莓，還有牟蓬他們啃的醬牛，絕口不提分數的事，只說考完了就好好放鬆，別給自己太大力。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給這群剛闖過高考大關的年，撐著一片安穩的涼。
等待的日子裡，南城也沒閒著。他帶著季北夢，走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去了他們初中時一起去過的舊書店，去了他們練球的室籃球場，去了元宵燈會的那條老街，去了江邊他們放過風箏的草地。
他們騎著腳踏車，穿過小城的林蔭道，季北夢坐在後座上，胳膊環著他的腰，裡哼著歌，風把的長髮吹起來，拂過南城的臉頰。他們會在路邊的冰棒車停下，買兩橘子味的老冰棒，坐在江邊的臺階上，看著落日沈江裡，什麼都不說，就覺得滿心安穩。
季北夢會拿著相機，給南城拍照。膠片相機，是用攢了好幾年的歲錢買的，想把他的樣子，都定格在這個盛夏裡。拍他坐在江邊看書的樣子，拍他騎著腳踏車的背影，拍他低頭給講題的樣子，拍他看著時，眼裡藏不住的溫。
“顧南城，你笑一笑嘛。” 季北夢舉著相機，對著他晃了晃，“你總是板著臉，拍出來都酷酷的。”
南城看著，角微微勾起，出一個極淺的笑，眼裡的溫快要溢位來。快門按下的瞬間，這個盛夏，這個年的笑容，還有他們的青春，都被永遠定格在了膠片裡。
七月二十三號，是高考放榜查分的日子。
天剛亮，顧家的客廳裡就坐滿了人。顧清源特意請了假，沒去單位，顧南音守在座機旁，手裡拿著紙筆，牟蓬和周彤一早就趕了過來，張得手心全是汗，季北夢坐在南城邊，手攥著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早上八點，查分熱線準時開通。顧南音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撥通了查分電話，按下了南城的准考證號。電話裡傳來機械的聲，一科一科地報著分數，語文 142，數學 150，英語 146，文綜 283，總分 721。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隨即發出牟蓬震耳聾的歡呼聲：“721！南城！你是省狀元！肯定是省狀元！太牛了！”
顧清源拿著筆的手微微抖，看著紙上記下來的分數，眼眶紅了。他一輩子剛正不阿，沒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可這個兒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顧南音笑著了眼角的淚，對著電話那頭，又按下了季北夢的准考證號。
電話裡的聲再次響起，語文 145，數學 142，英語 148，文綜 276，總分 711。全市第二，全省第三。
季北夢聽到分數的那一刻，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了這麼久的忐忑，終於落了地。撲進南城懷裡，哭著笑，笑著哭：“顧南城，我們做到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北大了！”
南城抱著，下抵在的發頂，心裡翻湧著無盡的溫和歡喜。他拍著的背，低聲說：“嗯，我們做到了。我們去北京，去北大。”
接下來是牟蓬和周彤的分數。牟蓬的文化課超了育類本科線八十分，育分更是拿了滿分，北京育大學穩了；周彤的分數超了北師大的錄取線一大截，穩穩當當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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