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春歸有期深不渝
2001 年的立春過後，北京的風雪就歇了。衚衕裡的老槐樹出了黃的新芽，迎春花開得滿牆都是，黃的花穗順著青磚垂下來，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影。未名湖的冰面徹底消融，春水載著飄落的柳，繞著博雅塔緩緩流淌，燕園裡到都是返校的學生，腳踏車鈴叮鈴鈴地響過林蔭道，帶著開春獨有的鮮活意氣，把寒假的沈寂徹底衝散了。
這個寒假，南城幾乎沒怎麼休息，全部的力都撲在了林林的養權二審案子上。為了能在法庭上最大限度地保護孩子，他跑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兒心理機構，找專業的心理醫生出了孩子的心理評估報告，證明這場司裡的拉扯、親子鑑定的要求，已經對孩子造了嚴重的心理創傷；他一次次去見林林的生父和繼母，哪怕被對方指著鼻子辱罵、被趕出門，也始終冷靜地拿出證據，告知他們拒不履行養義務的法律後果；他甚至找了社群和婦聯的工作人員，一起跟進孩子的生活狀況，確保開庭前孩子不會再到任何傷害。
季北夢始終陪在他邊。他去社群取證，就抱著筆記本跟在他邊，幫他記錄談話容，整理證據清單；他熬夜寫辯護詞，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給他泡熱茶，煮夜宵，從不打擾，只在他累的時候，遞上一塊熱巾，說一句 “別熬壞了子”；他因為對方的無賴行徑心煩的時候，就拉著他去衚衕口的河邊走一走，跟他講書稿裡的趣事，用溫的話，一點點平他心裡的戾氣。
開庭前一天的晚上，南城還在書房裡核對證據，一遍遍地梳理庭審的辯護思路，直到後半夜，才趴在桌子上淺淺地睡了一會兒。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上蓋著他的大，桌角放著溫好的牛和三明治，旁邊還有一張季北夢留的便籤，娟秀的字跡寫著：“顧南城，你只管往前走，我永遠都在你後。我相信你，一定能贏。”
南城拿著那張便籤，指尖微微發燙。他想起十四歲那年，他剛轉來班裡，怯生生地坐在邊，連話都不敢多說；想起高中那場風雨裡，擋在他前，對著楊延風說 “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沒關係”；想起在北京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永遠都在他邊，給他溫暖，給他支撐，從來沒有過一搖。
他學法律，是想守住想守護的人，而，就是他這輩子最想守護的初心。
二審開庭那天，北京的天格外晴。南城坐在原告席上，面對對方經驗富的職業律師，沒有毫怯場。他邏輯清晰，言辭懇切，不僅一條條駁斥了對方的上訴理由，拿出了完整的證據鏈，更站在孩子的角度，陳述了這場司對未年人的傷害，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帶著對孩子的溫與守護。
最終，法庭當庭宣判，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不僅明確了養權的歸屬，還提高了養費的標準，對林林的生父出了限制接令，最大程度地保護了孩子的權益。宣判的那一刻，林林的生母抱著孩子哭了淚人，十二歲的小姑娘走到南城面前，把一個親手繡的平安符塞到他手裡，小聲說：“顧叔叔，謝謝你。以後我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南城蹲下來，接過那個繡著小老虎的平安符，了小姑娘的頭髮，溫聲說：“以後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好好讀書，好好長大。要是再有人欺負你，就給叔叔打電話，叔叔永遠都會幫你。”
走出法院的時候，季北夢正站在門口的下等他，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盤迎著太，像眼裡的一樣明亮。看到他出來，立刻笑著朝他跑過來，把花遞到他懷裡：“顧南城，恭喜你，又贏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南城抱著花，手把攬進懷裡，低頭在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在耳邊輕聲說：“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因為有你在，我才能一直往前走。”
春風拂過法院門前的廣場，帶著迎春花開的香氣，懷裡的向日葵暖融融的，邊的姑娘溫溫的，南城心裡無比篤定，他選的這條路，他邊的這個人，都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幾乎是同時，季北夢也等來了的好訊息。
出版社的編輯給打來了電話，說《南城北夢》的書稿已經順利通過了終審，出版合同已經擬好了，問什麼時候有空，去出版社籤合同。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季北夢正在四合院裡給石榴樹澆水，手裡的水壺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卻顧不上撿，握著電話，激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對著電話那頭連聲說 “好，我明天就過去，謝謝您”。
掛了電話，第一時間就給南城打了傳呼，等他騎著腳踏車從法院趕回來，剛推開院門，就撲進了他懷裡，哭著笑著說：“顧南城！我的書要出版了！出版社讓我去籤合同了！”
南城抱著懷裡激得渾發抖的姑娘，心裡比自己打贏了司還要高興。他低頭去臉上的眼淚，笑著說：“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的大作家，恭喜你。”
第二天，南城陪著季北夢去了出版社。在長安街旁的寫字樓裡，季北夢一筆一劃地在出版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指尖微微抖，卻寫得無比認真。編輯笑著跟說：“季小姐，我們都很看好這本書，真誠又人，一定能打很多讀者。等書出版了，我們給你辦籤售會，讓更多人看到你的故事。”
季北夢握著合同，抬頭看向邊的南城，他正看著，眼裡滿是溫與驕傲。心裡無比清楚，這本書裡的每一個字，都寫著和他的故事，要是沒有他，就沒有這本《南城北夢》。
從出版社出來的時候，兩人沿著長安街慢慢走，路過天安門廣場，看著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季北夢靠在南城的胳膊上，輕聲說：“顧南城，你說，要是十四歲那年，有人跟我說，我以後會寫一本書，寫我們的故事，還能在北京出版，我肯定不信。”
“我信。” 南城握了的手，低頭看著，“從你十四歲坐在我邊，跟我說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你會是陪我走一輩子的人，也會為你想為的任何人。”
春風拂過長安街，帶著玉蘭花開的香氣，兩人手牽著手，沿著紅牆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再也分不開的兩個人。
三月底的時候，牟蓬從日本參加東亞田徑錦標賽回來了。
他在男子 100 米決賽裡，跑出了 10 秒 18 的績，拿了銀牌，不僅追平了全國青年紀錄，還拿到了世錦賽的參賽資格。一下飛機，他就抱著獎牌，直奔北師大，在生宿舍樓下，當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單膝跪地，舉著一枚鑽戒，對著周彤喊：“彤彤！我拿了銀牌！我進世錦賽了！我說過，等我拿了冠軍，就娶你！現在，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彤站在宿舍樓下，看著眼前曬得黝黑、眼裡滿是張與認真的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在周圍學生的起鬨聲裡，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說：“我願意！牟蓬，我願意！”
牟蓬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把鑽戒小心翼翼地戴在的無名指上，抱著轉了好幾個圈，笑得像個傻子。
那天晚上，牟蓬和周彤來了四合院，手裡拎著滿滿一袋子喜糖，還有那枚亮閃閃的銀牌，往桌子上一拍，嗓門洪亮：“南城！北夢！我要跟彤彤訂婚了！等我們大學畢業，就辦婚禮！到時候，你必須給我當伴郎，北夢給彤彤當伴娘，咱們四個，一起辦婚禮！”
南城看著他眼裡的，真心替他高興，拍著他的肩膀，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等畢業，我們一起辦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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