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夢》第十八章 京華見親 心許終生(1)

第十八章京華見親心許終生

十一月的北京，深秋已深，第一場薄霜落下來的時候，燕園裡的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金黃的，踩上去咯吱作響。未名湖的水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風一吹，碎冰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博雅塔的影子映在冰面上，添了幾分冬日將至的清寂。

教室裡的暖氣燒得正旺，南城坐在法律系階梯教室的第一排，指尖翻著厚厚的案卷，眉頭微蹙。邊的同學圍著桌子，七八舌地討論著案，聲音得很低，卻掩不住語氣裡的張 —— 這是北大一年一度的新生模擬法庭大賽，南城是法律系新生隊的領隊，再過三天，就是總決賽，對手是大三的學長學姐隊，也是連續兩年的衛冕冠軍。

從初賽到決賽，南城帶著隊伍一路闖過來，從未輸過一場。他邏輯縝，對法條的悉程度連高年級的學長都自愧不如，庭辯時言辭犀利卻句句在理，從不打無準備的仗，連法學院的院長都特意來看過他的庭辯，笑著說 “這孩子，是塊吃法律這碗飯的好料子”。

可決賽的案子格外棘手，是一樁民告的行政訴訟案，對方手裡握著不有利證據，又是經驗富的學長學姐，新生隊的幾個同學都難免打怵，連著熬了好幾個晚上，還是沒找到破局的關鍵點。

“南城，要不我們還是穩一點，就按之前的辯護思路來吧？對面畢竟是大三的，我們能打這樣已經不錯了。” 隊友嘆了口氣，把案卷往桌子上一放，語氣裡滿是疲憊。

南城抬眼掃了一圈眾人，把手裡的筆放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沒開庭，就先認了輸，這司不用打就已經輸了。行政訴訟的核心，是程序正義，對方的證據鏈看著完整，卻在程式上有致命的，我們只要抓住這一點，就有贏的機會。”

他說著，翻開案卷，指尖劃過標註得麻麻的法條，一條一條地拆解邏輯，把對方的一一指出來，思路清晰，邏輯環環相扣，原本垂頭喪氣的隊友們，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原本的忐忑瞬間變了底氣。

討論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教學樓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南城收拾好案卷，揹著包走出教學樓，剛下臺階，就看到路燈下站著的影。

季北夢穿著米白的羽絨服，圍著的圍巾，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腳邊落了一層銀杏葉，看到他出來，立刻笑著朝他跑過來，眼睛亮得像路燈下的星星：“顧南城！你終於出來了！我等你快一個小時了。”

“怎麼不在圖書館等我？外面這麼冷，凍壞了怎麼辦？” 南城皺了皺眉，手把凍得冰涼的手揣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裡，用掌心裹著，語氣裡帶著責備，眼底卻滿是心疼。

“沒事，我穿得厚。” 季北夢把保溫桶遞到他手裡，笑得眉眼彎彎，“我在宿舍熬了紅棗小米粥，還有你吃的茶葉蛋，你熬了好幾個晚上了，得補補。”

南城接過保溫桶，桶還溫溫熱熱的，暖得他心裡一熱。這大半個月，他忙著模擬法庭的比賽，天天泡在教學樓和圖書館裡，連陪吃飯的時間都，可從來沒有一句怨言，每天晚上都會熬好粥，在教學樓樓下等他，不管多晚，都等著。

兩人並肩走在落滿銀杏葉的小路上，保溫桶被南城拎在手裡，另一隻手始終牽著的手，揣在口袋裡。季北夢靠在他的胳膊上，小聲跟他講著中文系的趣事，講的徵文稿子改完了，主題是《故鄉的河與年》，寫的是安木村的小河，寫的是他們從初見到相守的故事，老師說寫得很人，推薦去參加全國大學生中文系徵文大賽。

“等比賽結果出來了，要是拿了獎，我就把稿子念給你聽。” 季北夢仰著頭看他，眼裡滿是期許。

“好。” 南城低頭，在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低聲說，“不管拿不拿獎，你寫的，我都聽。”

走到校門口的衚衕口，剛好到了牟蓬和周彤。牟蓬穿著運服，揹著運包，渾是汗，卻笑得一臉燦爛，看到他們，立刻衝了過來，拍著南城的肩膀，嗓門洪亮：“南城！好訊息！老子拿了北京市大學生田徑錦標賽 100 米冠軍！破了賽會紀錄！”

周彤站在一旁，笑著補充：“還有，我申請的郊區打工子弟學校支教，也通過了，這週末就可以去給孩子們上課了。”

南城看著兩人眼裡的，真心替他們高興，拍了拍牟蓬的肩膀：“可以啊胖子，沒白練。週末我們一起，陪彤彤去支教，順便給孩子們帶點書和文。”

“必須的！” 牟蓬一拍脯，“我早就跟彤彤說好了，書本文我來買，保證給孩子們安排得明明白白！對了，還有個事，顧叔叔和北夢的爸媽，是不是這週末都來北京？我爸讓我訂個好地方，給叔叔阿姨接風，就當是我們四個晚輩儘儘心意。”

南城點了點頭。前幾天父親顧清源給他打了電話，說這周要來北京開全國工作會議，順便來看看他們；幾乎是同時，季北夢的父母也打了電話，說要來看兒，兩家人剛好湊到了一起，約定好了週末見面吃飯。

這是顧家和季家，當年的恩怨解開之後，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見面。南城心裡清楚，這頓飯，不止是長輩們的相聚，更是對他和季北夢這段的最終認可。

週末很快就到了。週六一早，南城和季北夢就去了北京站，接顧清源和季家父母。顧清源還是老樣子，一深的中山裝，脊背得筆直，只是看到南城和季北夢牽手走過來的時候，冷峻的眉眼瞬間和了下來。季父季母也笑著迎了上來，看著兩個孩子，眼裡滿是滿意。

顧南音也來了，笑著接過長輩們手裡的行李，熱熱鬧鬧地往車上走。陸叔也跟著顧清源來了北京，提前在全聚德訂好了最大的包間，桌子上擺好了地道的北京菜，烤鴨、芥末鴨掌、九轉大腸，全是特意為長輩們點的。

飯桌上的氣氛，比想象中還要融洽。幾杯酒下肚，季父端著酒杯，站起，對著顧清源，臉上滿是愧疚：“老顧，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被楊家脅迫，一時懦弱，不僅毀了兩家的婚約，還在你最難的時候保持了沉默，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後悔。今天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顧清源也站起，和他了杯，一飲而盡，擺了擺手，語氣豁達：“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楊家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們也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更何況，孩子們是真心相待，我們做長輩的，只要他們過得好，就夠了。”

他說著，目落在南城和季北夢上，眼裡滿是溫和：“南城這孩子，從小吃了不苦，子冷，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他心裡有數，重承諾，有擔當。北夢是個好姑娘，能陪著他，是南城的福氣。以後他們倆在北京，我們做父母的，就都放心了。”

季母也笑著拉過季北夢的手，又拍了拍南城的手背，語氣溫和：“南城，我們家北夢，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有點小子，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了。我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對好，把給你，我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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