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紅繩結髮歲歲年年
2002 年六月二十三日，北京的盛夏，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老槐樹就醒了，蟬鳴順著風飄進青磚灰瓦的四合院，混著院裡石榴花的甜香，還有姑娘們低低的笑語聲，把這個註定不平凡的清晨，填得滿當當的。
今天是南城和季北夢的大喜日子，也是牟蓬和周彤的婚禮日。四年前他們約定好，畢業就一起辦婚禮，從南方小城的梧桐樹下走到北京的紅牆之下，八年的時，終究是把年的約定，變了眼前的歲歲年年。
季北夢坐在婚房的梳妝檯前，上穿著正紅的冠霞帔，金線繡的纏枝蓮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襬，針腳細，是蘇州的老繡孃親手繡的，足足繡了半年。顧南音站在後，拿著木梳，給梳頭髮，作溫，聲音帶著哽咽：“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北夢，以後你就是我們顧家的媳婦了，南城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姐姐說，姐姐替你收拾他。”
季北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冠上的珍珠隨著作輕輕晃，映得眉眼彎彎，眼眶卻微微發熱。的手放在上，指尖攥著那枚戴了三年的鉑金素圈戒指，還有當年南城給編的銀戒指，兩枚戒指並排戴在無名指上，磨得越發亮，像他們的，在日覆一日的相伴裡，越來越堅定。
季母坐在一旁，看著兒，眼眶也紅了。從首飾盒裡拿出那支傳了三代的翡翠簪子，小心翼翼地在季北夢的髮髻上，握著的手，反反覆覆地叮囑：“北夢，嫁過去之後，要好好跟南城過日子，互相諒，互相扶持。媽知道，南城是個好孩子，把你給他，媽放心。”
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紅紙，是二十年前，和顧清源給剛出生的兩個孩子定下的庚帖，上面寫著兩人的生辰八字，還有那句 “永結秦晉之好”。“當年我和你顧叔叔定下這門娃娃親，就想著，要是兩個孩子長大了能互相喜歡，該有多好。兜兜轉轉，終究是天定的緣分，你們要好好珍惜。”
季北夢握著那張泛黃的庚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七歲那年巷子裡遞給他的一顆橘子糖，十四歲教室裡那句淡淡的 “好久不見”，高中風雨裡他擋在前的背影，北京無數個日夜裡的溫相伴，八年的時，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原來他們的緣分，從剛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媽，我知道。” 吸了吸鼻子，笑著去眼淚，“我會和南城好好的，一輩子都好好的。”
旁邊的周彤也穿著一紅嫁，臉上帶著新婚的，笑著給季北夢遞了紙巾：“北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你看，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季北夢握住的手，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笑著點了點頭。是啊，終於等到了。從高中教室裡那個安安靜靜的姑娘，到如今披嫁的新娘，們一起走過了最青的青春，也一起迎來了最幸福的時刻。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熱鬧的鑼鼓聲，還有牟蓬洪亮的嗓門，隔著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南城！媳婦就在裡面！衝啊！”
顧南音笑著站起，把房門關上，對著門外喊：“想娶我們家北夢，沒那麼容易！先過了我們這關再說！”
門外的南城，穿著一筆的黑中山裝，姿拔，眉眼清冷，卻在看向那扇閉的房門時，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和張。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張，哪怕是高考考場，哪怕是第一次上法庭，哪怕是站在國家級的辯論賽場上，他都從未慌過神，可此刻，聽著門裡姑娘的笑語聲，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膛。
牟蓬穿著伴郎服，拍著他的肩膀，嗓門依舊洪亮：“南城！別怕！當年你籃球賽都能逆風翻盤，娶媳婦這點小事，肯定沒問題！”
旁邊的伴郎們也跟著起鬨，鬧著讓南城唱歌，讓他說話。南城素來不出風頭，話得很，可此刻，他卻沒有毫猶豫，對著房門，用他低沈溫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喊：“季北夢，我來娶你了。承君此諾，必守一生。這輩子，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房門應聲開了。
季北夢坐在梳妝檯前，穿著紅嫁，冠霞帔，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眼裡亮得像盛了盛夏的星。南城看著，一步步走過去，心臟跳得飛快，走到面前，單膝跪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鑽戒，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的無名指上，和那枚素圈戒指，並排戴在一起。
“啊夢，跟我走吧。” 他看著，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
季北夢笑著出手，放在他的掌心，用力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迎親的隊伍熱熱鬧鬧地出了衚衕，牟蓬也順利接到了周彤，兩對新人坐著披紅掛綵的汽車，沿著長安街往前走，路過天安門廣場，看著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季北夢靠在南城的懷裡，看著邊的年，心裡滿是安穩。
婚禮定在衚衕裡的老宅院，中式的禮堂，紅綢掛滿了屋簷，紅燈籠從門口一直掛到堂，地上鋪著紅地毯，兩邊擺滿了季北夢最喜歡的梔子花，香飄滿院。顧清源和季父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看著走進來的兩對新人，眼裡滿是笑意，眼眶卻微微發熱。
司儀高聲喊著吉時已到，婚禮正式開始。
“一拜天地 ——”
南城牽著季北夢的手，並肩轉，對著門外的天地，深深鞠了一躬。風拂過院中的石榴樹，落下幾片火紅的花瓣，落在他們的紅嫁上，像八年前教室裡，落在他們課桌上的梧桐葉。
“二拜高堂 ——”
兩人轉，對著坐在高堂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顧清源看著眼前的兒子，那個十四歲剛進城時怯生生的小男孩，如今長了拔沈穩的男子漢，娶了他心尖上的姑娘，眼眶一熱，別過頭去，了眼角的淚。季母握著季父的手，看著兒，笑著掉眼淚，心裡滿是欣。
“夫妻對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