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十四春秋 初心如故
2008 年的初夏，北京的風裡已經帶了盛夏的暑氣，衚衕裡的老槐樹枝繁葉茂，蟬鳴順著風漫過青磚灰瓦，吵醒了簷下築巢的燕子。南城和季北夢的四合院裡，石榴樹結了滿樹青紅相間的果子，風一吹就晃悠悠地著，西廂房的窗臺上擺著季北夢養的月季，開得潑潑灑灑，紅的、的，混著院裡梔子的甜香，還有四歲的顧承諾跑過的腳步聲，把尋常的日子填得滿當當的，全是人間煙火的溫。
顧承諾剛滿四歲，正是最活潑好的年紀，穿著小小的白 T 恤，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蝴蝶跑，眉眼像極了南城，清雋拔，可子卻隨了季北夢，笑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一點都沒有南城小時候的孤僻怯懦。他跑累了，就一頭扎進坐在石榴樹下的南城懷裡，舉著手裡的小石子，聲氣地喊：“爸爸，你看，我撿的小石頭，像不像你給媽媽編戒指的銀珠子？”
南城手接住撲過來的兒子，把他穩穩地抱在懷裡，指尖去他額角的汗，素來清冷的眉眼瞬間得一塌糊塗，話依舊不多，只低低應了一句：“像。慢點跑，別摔了。”
十四年的時，從十四歲到二十八歲，當年那個從安木村走出來的、怯生生的年，如今已經了國知名的公益律師，在北京立了自己的法律援助中心，了無數走投無路的普通人心裡的。可他骨子裡的清冷與溫從未變過，話依舊，行永遠比語言快，把所有的偏與，都給了邊的姑娘和懷裡的孩子。
他依舊保持著多年的習慣，每天清晨六點半準時起床，先去廚房給季北夢熬好溫乎的粥，給兒子衝好，再去衚衕裡晨跑，回來的時候，手裡總會拎著衚衕口早餐鋪剛出鍋的豆沙包 —— 這個從高中延續了十四年的習慣，從未變過。吃過早飯，他會換上熨燙平整的西裝，揹著公文包去法律援助中心，出門前總會走到季北夢面前，幫理好額前的碎髮，在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低聲叮囑一句 “中午按時吃飯，別隻顧著寫稿子忘了點”，才轉出門。
這些年，南城的法律援助中心，已經了北京最有名的公益法律服務機構，幫上千名農民工討回了拖欠的薪水，幫上百位被家暴的婦離了困境，幫無數殘疾人、下崗工人、留守兒爭取到了應有的權益。律所的牆上，掛滿了當事人送來的錦旗，紅底金字，寫滿了 “公平正義”“為民解憂”，可他依舊是那個守著初心的人，不接商業大案，不賺高額律師費，依舊把所有的力，都放在了那些沒錢請律師、走投無路的普通人上。
2008 年 5 月 12 日，汶川特大地震突如其來，天崩地裂的訊息傳來的那一刻，南城正在開庭，休庭的間隙看到新聞，他當場就做了決定：組織律所的律師團隊，奔赴災區，給災群眾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當天晚上，他就和團隊的律師一起，整理好了救災相關的法律手冊，連夜印了五千冊，購置了帳篷、藥品、食品等救災資，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往四川的綠皮火車。臨走前，季北夢幫他收拾好了行李，把常用藥品、換洗一一整理好，往他的包裡塞了一張全家福，看著他，眼裡滿是擔憂，卻沒有說一句阻止的話，只反覆叮囑：“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我和諾諾在北京等你回來。”
他知道，永遠都懂他。懂他刻在骨子裡的正義，懂他見不得普通人絕境的，懂他學法律的初心，就是要在黑暗裡，給人撐一把傘，點一盞燈。
在四川的一個多月裡，南城和團隊的律師住在廢墟旁的簡易板房裡，每天頂著餘震的風險，跑遍了北川、綿、都江堰的重災區，給災群眾免費提供法律諮詢，幫他們解決房屋產權損毀、保險賠付、產繼承、孤兒收養等各類法律難題，幫遇難者家屬爭取到了應有的賠償，還協助當地政府，規範了災後重建專案的法律流程，避免了次生的糾紛矛盾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
等他從災區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十幾斤，曬得黝黑，鬍子拉碴，眼裡卻依舊亮得很。推開四合院的大門，季北夢正抱著顧承諾站在門口等他，看到他，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卻還是笑著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輕聲說：“歡迎回家。”
南城手把妻兒攬進懷裡，下抵在季北夢的發頂，聞著上悉的梔子花香，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落了地。他低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讓你擔心了。”
而這段日子裡，季北夢也從未停下自己的腳步。
地震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新書的全部預付版稅，連同 “南城北夢鄉村助學基金” 裡的二十萬元，一起捐給了災區，又和周彤一起，組織了資捐贈，短短三天，就募集了上百頂帳篷、上千件和大量的藥品、食品，託人送往災區。還聯合了北京的十幾位作家，一起錄製了睡前故事和心理疏導音訊，託前線的志願者，放給災區的孩子們聽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
等南城從災區回來後，也跟著志願者隊伍去了四川，在災區的臨時安置點裡，給孩子們建了臨時讀書角，送去了上千本圖書，每天給孩子們上課、講故事，做心理疏導，陪著那些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的孩子，一點點走出黑暗。把在災區的所見所聞，都寫進了自己的新書裡，寫廢墟里的堅守，寫平凡人的善意，寫黑暗裡永不熄滅的，一字一句，都帶著對人間煙火的溫與熱。
這些年，季北夢已經了國知名的青年作家，出版了五本書，本本都登上了全國暢銷榜，可依舊把所有的版稅，都捐進了 “南城北夢鄉村助學基金”。截至 2008 年，這個基金已經在全國的大山裡，建了三十六座鄉村圖書館，資助了上百名貧困山區的孩子讀完了小學、中學，甚至大學。依舊是那個明溫的姑娘，眼裡的從未黯淡過，用自己的文字，給無數黑暗的人，帶去了溫暖與力量。
而牟蓬和周彤，也在各自的人生裡，活了最耀眼的樣子。
2008 年北京奧運會，是牟蓬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屆奧運會。這個當年在南方小城的籃球場上，連運球都不利索的胖子，如今已經了中國田徑隊的老將，國家隊的短跑隊長，也是亞洲男子 100 米紀錄的保持者。為了在家門口的奧運會上，給祖國爭一枚獎牌，他帶著舊傷，沒日沒夜地訓練，磨破了幾十雙釘鞋，大上的舊傷反覆覆發，隊醫勸他休息，他卻咬著牙不肯停，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站在奧運賽場上了，我不能給自己留憾”。
男子 100 米決賽那天，四合院裡坐滿了人，顧清源和季家父母來了，顧南音帶著丈夫和孩子來了，周彤抱著三歲的兒牟念安，攥著遙控，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顧承諾趴在爸爸懷裡，指著螢幕裡穿著紅國家隊隊服的牟蓬，聲氣地喊：“是牟叔叔！牟叔叔加油！”
發令槍響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螢幕裡的牟蓬，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步幅大而有力，紅的隊服在賽道上格外耀眼。最終衝線的那一刻，螢幕上跳出了績：10 秒 02，銀牌，打破了新的亞洲紀錄！
這是當時中國田徑史上，第一枚奧運男子百米專案的銀牌！
四合院裡瞬間發出震耳聾的歡呼聲，周彤捂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卻笑得無比開心。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牟蓬的聲音帶著哭腔，震得聽筒嗡嗡響：“南城！彤彤！我做到了！我在家門口，拿了銀牌！我沒給咱們丟人！”
南城拿著電話，角忍不住上揚，真心替他高興：“好小子，沒給我們丟臉。等你回來，給你接風。”
奧運會結束後，牟蓬正式宣佈退役，拒絕了所有商業代言和高薪的教練崗位，轉創辦了青年田徑訓練營，專門給大山裡的孩子、貧困家庭的孩子提供免費的田徑培訓，他說 “我從南方小城的巷子裡跑出來，跑到了奧運賽場上，我想讓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有機會跑向更遠的地方”。
而周彤，已經了北師大最年輕的教育學副教授，負責的鄉村支教專案，已經了全國的公益品牌，帶了上千名大學生走進大山，給孩子們帶去知識和希，的博士研究果，也了國鄉村兒教育領域的重要參考。和牟蓬的兒牟念安，和顧承諾一起長大，兩個孩子在四合院裡追跑打鬧，像極了當年的他們，青又鮮活。
這年中秋，北京的天格外晴，夜裡的月亮圓得像玉盤，清輝灑滿了整個四合院。院裡擺了兩大桌宴席，顧清源和季家父母坐在主位，顧南音一家來了，牟蓬一家也來了，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吃月餅，賞月亮，說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孩子們在院子裡跑著鬧著，手裡拿著燈籠，笑聲飄出了很遠。大人們坐在桌子旁，著杯子，笑著鬧著，牟蓬喝得滿臉通紅，拍著南城的肩膀，嗓門依舊洪亮：“南城！你還記得嗎？十四年前，咱們在高中籃球場上，你跟我說，以後要一起去北京，一起闖出個樣子來！咱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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