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怪自己當年回了家。”
“所以我沒死。”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為知己的心意開心，“我躲在風小築裡，種花、養草、吹笛子，一天一天地熬。”
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無奈的、苦的笑容。
“我本來想居到你們四個忘了我，關係淡了，我再出來找陶沽賠命。也許到那時候，你們就不會很難過了。”
符策生看著，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我們會忘了你？”
“我那時候是這麼想的。”糜薇說，“江湖這麼大，人走茶涼，三年五載不聯絡，再深的也會淡。你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想著，等你們都安定下來了，有了自己的日子過，我再出來——到那時候，我的死對你們來說，可能就只是一個訊息了。”
符策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將整個澄湖都吞了進去。
遠的山莊燈火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天地之間只剩下這座小小的湖心島，和島上這盞搖搖滅的孤燈。
“景峰和清溪，”符策生終於開口，聲音低沈，“他們倆一直想要幫你查出真相。”
“但我和雲禕不同意。”符策生說。
符策生的目落在窗外的霧氣上，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覺得你心沒死，”他說，“你的笛聲很好聽，說明你心裡還有東西。”
他轉過頭，看著糜薇的眼睛。
“雲禕說，有一天你想開了，會自己查出來的。我們倆不需要替你做任何事，只需要等著。雲禕講話一向在理，說了他們兩個。所以我們都在等你主走出來風小築，只是沒想到，代價是清溪……”
“……你們都很好，”糜薇輕聲說道，角微微上揚，出一抹又歡喜又苦的笑意，“景峰和清溪關心我，很好，你和雲禕相信我，也很好。”
看著符策生，眼睛紅紅的，但目清澈而堅定：“謝謝你們。”
符策生搖了搖頭：“我們都一樣，清溪出事了，你不也站了出來麼？”
糜薇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忍了七年，了七年，明明可以繼續躲下去，明明可以等到一切風平浪靜再赴死，卻為何偏偏因為苑清溪的訊息，不顧一切破了例，重新踏江湖漩渦？
因為苑清溪和自己一樣重要。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消化著剛才那些翻湧上來的緒。
湖風從窗戶灌進來，將桌上的燭火吹得搖搖滅，符策生手擋了一下，火苗穩住了，在兩人之間重新亮起來。
“說正事。” 糜薇率先收斂緒，聲音迅速恢覆了平日的利落冷靜，褪去所有脆弱，重回那個沈穩果決的江湖俠，“陶沽的事，暫且放一放。百日之，他絕不會手。”
“你確定？”符策生問。
“確定。” 糜薇點頭，語氣肯定，“當年在藥居，我與他雖不算深，卻也看得明白。陶沽醫高超，心仁善，絕非歹人，否則也不會將十七條人命記掛七年，不肯釋懷。”
符策生微微沈，眉頭輕蹙，片刻後緩緩點頭：“我信你。那柳明池這邊，該如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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