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楊戎安的目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糜薇上。
糜薇跪坐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按在符策生傷口上的姿勢，指尖的已經幹了，變暗紅的，像一朵一朵雕謝的花。
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約意識到，接下來的話能解釋這麼多天的疑。
“糜姨。”楊戎安說，“我娘好想你。”
糜薇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句話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落在雪地上，但它落在糜薇心上，卻重得像一座山。
想你了。
四個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糜薇心裡那扇一直不敢開啟的門。
那時候藥居的事剛剛塵埃落定，糜薇滿手是，誰也不想見，誰也不想理。
苑清溪來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苑清溪撐著傘，踩著滿地的泥濘，一步一步找到了糜薇藏的那間破竹屋。
推開門的時候，渾都溼了，頭髮在臉上，服上全是泥點子，但還是笑著的。
“薇薇。”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跟我回家。”
糜薇沒有跟回家。
坐在竹屋的角落裡，抱著自己的雙劍，渾發抖，臉白得像紙，上全是乾裂的痕。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但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只是搖頭。
“清溪。”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殺了十七個人。”
“我知道。”
“那裡面有孩子。”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殺了他們，清溪，我殺了他們，那裡面有孩子，有老人，有本不會武功的人，我……”
“我知道。”苑清溪打斷了，走過來，蹲在面前，手把額前被汗水浸溼的頭髮撥到耳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糜薇終於哭了出來。
趴在苑清溪懷裡，哭得像個孩子，渾都在發抖，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都止不住。
的手指攥著苑清溪的襟，指甲嵌進布料裡，指節泛出青白。
“清溪，我是不是一個壞人？”
“那不是你的錯。”苑清溪抱著，下抵在頭頂，聲音溫得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姑娘，“你不是這種人，糜薇，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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