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頭。
……
葬禮之後，高挽病了很久，整日整日的窩在房裡不出去。
高沛常來柏梁殿看，大多數時候，都惡語相向。
每次看到高沛的臉，就會想起文元皇后。想起文元皇后為他籌謀的那些日子，想起文元皇后說“高沛要當太子”時那認真的表，想起文元皇后說“你跟他，臣與君”時那雙疲憊的眼睛……
在高挽眼裡，文元皇后把高沛當了自己的孩子，殫竭慮，嘔心瀝，替他鋪路，替他籌謀……
可高沛的所作所為，並不配為人子。
文元皇后死後，高沛很平靜。他很平靜就接了文元皇后的死，很平靜就接自己為了太子。
太子，是要坐上龍椅上的人。龍椅是冷的，坐上去的人，心也會跟著變冷。
父皇坐上龍椅，對母妃是那樣冰冷，高沛當上太子，對也是這樣冰冷。
他們都一樣。
……
一日，文帝忽然傳來旨意，要高沛和高挽去書房陪他下棋。
去書房的路不遠，但高挽卻走了很久。兩旁硃紅的宮牆高高的、沈沈的，像兩道永遠翻不過去的山。
書房裡暖烘烘的，高挽一進門便覺得有一熱浪撲面而來。
坐在棋盤前的文帝一見高挽進來，便指著棋盤旁邊小茶几的位置，心疼道：“挽兒來了，可凍著？外面冷，坐這兒吧。”
高沛早就到了，他坐在文帝對面，見高挽進來，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他的表從容溫和，讓人挑不出一點兒錯，可高挽卻厭惡得不行。
高挽在他對面坐下，一眼都沒有看他。的目落在棋盤上，棋盤是上好的楸木，紋理細如髮，黑白兩的棋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棋盒裡，在燭下泛著溫潤的。
想起上次來書房下棋，還是兩年前，雨後詩會，那時候，還可以跟高沛肆意玩鬧，如今或許真要應了阿孃的話。
——遲早，是君臣之別。
文帝執白，高沛執黑，棋局開始了。
落子聲清脆，一下一下，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分明。高挽沒有看棋，低著頭看著自己袖口上繡的一株蘭草。
下了幾手，文帝定睛看著高沛：“沛兒，朕今日你來，不是下棋。”
高沛的手頓了一下，棋子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穩穩地落在了棋盤上。
“父皇有何吩咐？”
文帝沒有他棋盤，他信手落子，淡淡道：“朕立你為太子，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高沛恭敬道：“兒臣愚鈍，請父皇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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