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聽雨 “你說，這場雨會下到什麼時候？……
這場雨來得猝不及防, 鋪天蓋地的雨幕中，江乘雪一手牽住了的手，不由分說地將拉烏篷之中。
烏篷低矮, 人在其甚至無法站直子。秋白半屈著, 微微打溼的袖垂在船板上, 視線越過搖晃的平安結，向篷外去。
船外秋雨連天, 細細的雨飄在江面上，一上水面就碎了去, 些又被江風重裹回了半空，無落腳。北地極能見到這樣綿的雨，如如毫、勾勾纏纏，頗帶了點水鄉風味，彷彿一下起來就是一輩子。
後忽地亮起一團暖, 秋白轉回頭，見是江乘雪點起了船上的燈。那燈不過碗口寬，吊在篷沿上, 竹編外框蒙著油紙, 棉線芯浸在桐油裡, 焰隨著船的晃明明滅滅。
燈不算亮, 堪堪能照清篷的一小片空間, 但秋白此刻也沒有掐訣照明的心思, 也就隨了它去。
停了划船的槳，倚著烏篷船舷靠坐下來, 見江乘雪仍舊杵在燈下，隨口道：“你不坐麼？”
對方這才在側坐下，半屈著, 離對面船舷空出一兩寸，也與隔了幾寸距離。
秋白側過臉，去瞧他臉上的表，昏暗的燈下卻又看不真切。
船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飄在水面上，灑在篷頂上，一片沙沙簌簌的響。
算了吧，想，糾結這些又是何必。
秋白無端厭倦了這些重複的戲碼，這次下山除了理鄧家委託，真的就只是出來放放風而已。
誰又想天天跑東跑西，悶頭埋在什麼滅世謀裡，無休無止地去猜別人的心思，阻攔這個，計劃那個，安生時間之又。
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了。
現在的什麼都不想考慮，就在這艘烏篷船上，暫時將一切拋之腦後，直到雨聲漸休、船楫靠岸。
“阿雪。”秋白突然出聲，也不等對方回答，自顧自又道，“你說，這場雨會下到什麼時候？”
邊那人頓了半晌，子未，也沒向外瞥去哪怕一眼，只悶悶回道：“或許……會下到晚上吧。”
“到晚上麼，也夠了。”秋白沒頭沒尾接了一句，接著挪過，忽地抬手，攬過江乘雪的肩膀。
距離被人為拉近，四目相對，秋白現在能清楚看見他臉上的表了——雙抿作一條直線，瞳仁微微放大，帶著一訝異。
“師尊……”一食指上了他的，斷了後話。秋白眨了眨眼，聲音極輕：“這回該換我下注了。”
“就賭……我現在最想做什麼？”
上的手被移開，江乘雪睫羽輕輕了，聲音中浸著雨霧的氣：“賭注是什麼？”
“賭注啊……”秋白托腮想了片刻，難得使了回子，“還沒想好，就先欠著罷。”
“好。”江乘雪一口應下了這個不公平的賭局，手臂向後一撐，主換了個姿勢，和面對面坐著。
他那雙墨的眼睛平而直地看了過來，撲楞楞地，目落在的臉上，轉了又轉。
“我臉上寫著答案麼？”秋白角微揚，“能看出什麼？”
江乘雪搖了搖頭，不語，又看了幾眼，終於定聲道：“我猜……師尊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是想呆在這艘船上，靜靜地聽會雨。”
“對了一半。”秋白眼裡漾開一抹笑意，“在定下這個賭局前，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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