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雪靜靜看著自己手中見底的茶杯，沒有反駁。
對方有全而退的底氣，而他甚至拿不出哪怕一個等價的籌碼。
將師尊牽連局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如雲歸鶴所說，若是要走另一條路，他此前就有過無數次機會。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若雲歸鶴的目標只是覆仇，那就由他一己承擔；若想借他之手實現某個更大的目標，那又有什麼比以局更能接近真相？
比起將他的份大白於世，把師尊架在左右為難的境地，或許這條路才是更好的。
而云歸鶴既然算得準他的選擇，那同樣也想得到這些，因此，從來都沒有什麼兩全的路。
江乘雪松開了自進門起便攥著的霜華劍，握過劍柄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斟滿一杯，一飲而盡。
“我答應你。”
他放下茶杯，凝著窗下空無一人的街道，任龍井的意在口腔盪漾開來，回甘幾近於無。
他竟懷念起街邊糖葫蘆廉價的甜味。
“哦？這麼快就想通了？”雲歸鶴這麼說著，那雙紅眸裡卻不見一驚訝。
“嗯，我可以替你做事，只要不傷害。”江乘雪沈聲道。
“這你大可放心，小白在我這可比你重要得多。”
江乘雪凝眸注視著面前笑的子，從隨意的話語中辯不出真假，臉上也同樣找不到答案。
他收回視線，闔眼斂去所有不合時宜的緒，餘下的只有略顯滯的話音：“所以……我需要做什麼？”
……
江乘雪回到寄春院時，天還沒亮，淡淡的霧氣繚繞于山間，等待著日升起的那剎一鬨而散。
他沒去打擾睡的秋白，輕手輕腳走回自己的房間，在空的冰玉床上盤膝坐下，閉目淺寐。
雲歸鶴沒說要他做什麼，只說一切如常便好，等用得上他時自會讓他知道，至於有關魔宗的資訊更是半點都沒。
他還未真正得到對方信任，這或許算是……考驗期？
說來可笑，當初百般設計引他上鉤的人是，現在他是局了，卻又端起架子來。
江乘雪不再管雲歸鶴那頭的麻煩，思緒轉而回到他的份上。
煞教的餘孽麼？
或許這是此行去見雲歸鶴的唯一收穫——他徹底認清了這個份意味著什麼。
他不可能為了緣上的父母向師尊覆仇，也不可能擺世人眼中的原罪，但或許，他可以用它做點什麼。
江乘雪沈浸在思緒中，未曾注意到窗外天已大亮，院子裡響起輕淺的腳步聲，在他房門前停頓片刻，覆又徐徐走遠。
秋白在門前猶豫幾息，還是放棄了進去找徒兒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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