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頤心口驟然空跳一下，倉惶別過臉去。
腦中竟忽然湧出魏長風那晚拒絕尼楚格時曾說過的話 —— 之事，不人控制，來去也沒有預兆。
這句話在持頤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讓不可避免的惶惶然起來。
裴遠心腸大，兒沒覺察出面前兩人微妙的異樣，他只覺迷霧散盡，前路豁然開朗，中一團火熱，當即抱拳道：“末將明白了！這就去給軍師傳信！”
說罷他便轉離開，只留下靜默相對的兩人。
他們離得近，帳炭火也燒得暖，溫暖不風。持頤襟袖間縷的玉蘭花香如層疊的網飄然盪漾開，悄無聲息的繞了滿帳，也將兩人的籠在了裡頭。
持頤覺得此刻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磨人的寂靜，大腦卻空白一片，連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都全然忘卻了。
最後還是魏長風先開了口：“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持頤微低著臉，覺得他的聲音似乎是從天際而來，落在耳中澄澈清明，慢慢平了心頭的焦躁和惶然。
抬眼看他，神已恢覆如常：“卑職是為相馬一事而來，”持頤語意微深，“鑼鼓已經暖足了場，是時候登臺亮相了。”
魏長風頷首，眼中有不加掩飾的讚許：“先生所思，亦為本侯之想。”
許是在帳中待的太久，臉頰漸漸發起燙來，持頤退了幾步，拱手行禮：“時候不早，卑職告退。”
魏長風‘嗯’了一聲，看走到簾子旁，忽而又開口住：“春肅。”
“侯爺。”持頤轉回，眼眸低垂著。
“明兒去馬場議事，你隨我同行，”他話頭稍停，嗓中話音低下去，“馬場風大雪重，多穿些。”
持頤耳滾熱，不敢抬眼，斂聲應了句‘是’，轉挑起簾子，快步走漫天的飛雪中。
翌日起時，雪早停住了。外頭渾然一白，讓人分不出天地，積雪瑩瑩，踩下去能沒過腳面。
他們一行人盡數到齊，跟著魏長風策馬抵達馬場。
這是持頤第一次來。
原以為馬場也如宮裡馬苑那般，用柵欄齊齊圍出一塊地，可真到了眼前才曉得，韃部所謂的“馬場”竟是一片不到頭的平野。
風大雪厚，所以千上百的馬兒都被趕進馬倉中圈著。持頤不難想象若是晴好時日，千萬匹駿馬在無邊的草場上肆意奔騰，該是何等壯觀的氣象！
連著幾日大雪，敖爾敦親自守在馬場裡。魏長風來過幾次，駕輕就的在馬倉邊兒一頂五彩大帳前頭停下。
眾人下馬，帳子的氈簾從裡頭掀開，迎出來的是敖爾敦邊的親信大臣蘇赫，韃部上下都敬稱他一聲‘宰桑’。
蘇赫笑意濃盛，從帳前高臺上快步下來，先向魏長風俯首行禮：“侯爺一路辛苦！”他微微偏過子，朝旁邊一頂小帳子抬了抬手，“大汗此刻不在帳中，煩請侯爺和一眾貴客在偏帳稍候。”
魏長風沒有開口接話，乜他一眼，繼而又垂下眼瞼，不不慢地摘掉皮手套。腕口上的螭紋覆著一層雪沫，他手撣了撣，出底下泛金藍的線。
風聲陣陣，沒有人說話。蘇赫臉上的笑容逐漸變的僵。
魏長風把手套遞給霽林，目這才轉到大帳那閉的帳簾上，沈聲緩緩道：“為表誠意，本侯率眾部屈尊而來，你們大汗就這樣待客？”
蘇赫塌了塌腰，忙解釋道：“大汗聽聞侯爺要來，實在歡喜。只是大汗憂心馬兒，怕大雪垮馬倉，所以親自去巡倉了，留微臣在此迎候，侯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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