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良
姜小滿這番進來, 才得以細細審視屋佈置。
桌上昏黃的燭臺散發著微弱的芒，燭火輕搖，映得整間屋子綽綽, 幾分昏暗。桌上鋪展著一張潔白的宣紙，硯臺、筆架、筆皆擺放得齊整。
姜小滿看得出神，這就是……行舟客的作事臺？
不過卻疑, 這些文房寶貝是從哪弄出來的？明明早先進屋時, 並沒有看到一影子。
目微轉才幡然大悟，約莫是從那堆疊在一起的食盒裡取出的。
文夢語此時披了件厚夾襖在上, 將烏黑的長髮盡數挽起, 出潔的額頭。輕手添了燈油，才問：“你早先說是來向我道謝，是為何道謝？”
姜小滿想了想，如實答：“我用你的方法覆活了靈寵, 雖然其中有些變數，但想來還是應當謝你的。”
記著羽霜所言，然而此刻卻暗自指文夢語能給出個更合理的解釋。
襖皺起眉, 目落在上，“我的方法、覆活靈寵？”
“便是《三界話本》第八十一話所寫的, 年乘風用同屬魔丹，聚之以氣，覆活了隨靈的故事——”
“不可能！”誰知文夢語反應異常激烈，直接將打斷，“我是寫了這麼個故事, 但那是來源於……”話說一半, 卻不再繼續下去，只咬定：“你不可能效仿功！”
“可我真的功了！你看！”姜小滿急切地想證明, 一拉頸飾，將鵝黃靈雀釋放出來。
靈雀在封印中聽得清楚，出來後翩然飛至主人肩頭，眼珠沈靜如水，似在醞釀著什麼話語。
姜小滿焦急道：“璧浪，你快告訴，你是怎麼活過來的！”
“是，君上。”
於是靈雀一不苟地將自己覆生的過程詳細描述了一遍。
聽到那一聲“君上”，姜小滿頓時覺得頭暈目眩，竟一時又忘了眼前的鳥兒是那水魔所化。
誰知文夢語聽得卻是輕蔑帶笑：“你教你的靈寵胡說八道來誆我？”
姜小滿百口莫辯，見一臉鄙夷哂笑，正苦思如何解釋，卻忽聽肩上靈雀冷不丁開口：
“那是，夜良的筆？”
姜小滿扭頭看去，只見靈雀圓咕嚕的小眼睛一不盯著桌臺。
那硯臺上的筆，管上著銀箔，筆鬥間鑲著螢石，乍看之下確實不同尋常。
此話一齣，襖那溫熱的臉頰卻是一僵。
“你說什麼？”
靈雀低聲：“抱歉。那桌臺上的筆，很像我在瀚淵時一位舊友之，他的名字，夜良。”
文夢語的面面容剎那煞白。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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