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派草案出現後的第三天，林劍在房裡收拾資料。
不是正式行李，只是把這段時間用過的書、筆記和機關發下的訓練冊分門別類放好。上海地圖冊不能隨便帶走，正式資料也不能離開機關，可他自己抄下的基礎地名、商會結構、常見中文異字和電訊格式，可以整理普通學習筆記。
這些東西在別人眼裡只是工作準備。
對他來說，是去上海前能攥在手裡的繩子。
傍晚時，枝來敲門。
手裡沒有藥，也沒有茶，而是抱著一隻舊木盒。
盒子不大，深木面，邊角有些磨損，上面沒有鎖，只用一條褪繩子纏著。進門後，先看了一眼紙門外，才把盒子放在書桌上。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低聲說。
林劍看向。
枝的臉很白，但眼神比前些天更平靜。那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到盡頭後，終於做了某個決定。
林劍沒有馬上手。
“母親以前為什麼不拿出來？”
枝垂眼：“因為我一首希你用不上。”
這句話很輕，卻讓屋裡沉默下來。
林劍解開繩子，開啟盒蓋。
裡面東西不多。
一支舊鋼筆，筆帽有磨痕；一枚深舊紐扣，像從呢大上拆下來的；半張中文信紙，邊緣被火燎過；還有幾張己經發黃的票和一小塊包在油紙裡的布片。
林劍先拿起鋼筆。
筆很沉，握在手裡有一種舊特有的溫度。原主記憶裡，林懷遠常用這支筆寫賬、寫信，也給小林劍寫過字。鋼筆筆夾上刻著一個很小的“遠”字。
枝說：“這是他最後一次離家前放下的。他說，若你長大了還記得中文，就給你。”
林劍把鋼筆放回盒中，又拿起那枚紐扣。
紐扣看起來並不特別，黑，邊緣磨得發亮。可背面有一道細小刻痕，像一個不完整的燈形。
“這是什麼？”
枝搖頭：“我不知道。他說這是舊服上的東西，讓我別丟。”
林劍把紐扣放到燈下看。
刻痕很淺，像一盞燈，也像一個簡化的店招。福州路的燈，這幾個字再次在他腦中浮現。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只把紐扣放到一旁。
最後，他拿起那半張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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