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第二天上午離開神戶港。
天不算好，雲層得很低，海面灰得像舊鐵。船緩緩離岸時，碼頭上的人影一點點變小，倉庫、吊臂、燈塔和遠那艘沉默的軍艦，都漸漸退到海霧裡。
林劍站在甲板上，看著日本海岸線慢慢遠去。
他沒有到輕鬆。
離開日本，不等於擺。恰恰相反，他現在正站在東京與上海之間，前後都不是安全地。
山田靠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昨晚沒睡好？”
“船上不習慣。”
“你以前坐船不吧？”
林劍看向遠海面：“小時候的事，不太記得。”
山田聞言，沒再問。
甲板上人不多。那名昨夜被盤查的中國子沒有出現。商社經理模樣的日本人站在上層甲板和別人說話，小林尉在艙門邊看海，坂井聯絡員則來回與船員通。每個人都像在做自己的事。
但林劍知道，昨夜那張“秋”字紙片己經把局面變了。
他沒有燒掉紙片，是因為那樣太急。紙片此刻仍藏在火柴盒夾層裡，若真被查，麻煩不小；但若立刻毀掉，他就失去了一條判斷對方意圖的線。
那子是誰？
普通教師？
地下通員？
軍統？
還是別的勢力故意放到他面前的鉤子？
林劍不敢下結論。
船離港後，海風越來越大。中午時，甲板上的人己經了許多。船員提醒晚間可能有風浪，乘客最好不要久留甲板。山田一聽，立刻回艙裡，說自己寧願對著牆發呆，也不想被海風吹傻子。
林劍也回了船艙。
同艙的小林尉正在整理檔案。他抬頭看了林劍一眼：“佐原尉，昨天那位士，你認識？”
林劍心裡微微一。
“船上第一次見。”
“你替解圍得很練。”
“翻譯錯了。”林劍說。
小林點頭，像接了這個解釋，又像本沒在意答案。
“到上海以後，這類事會更多。”他說，“語言錯一句，人就可能被扣下。你這點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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