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浪到後半夜才稍稍小了些。
船艙裡仍有輕微搖晃。山田睡得很沉，小林尉背對著門，呼吸平穩。林劍卻始終沒有真正睡著。
那隻布包藏在行李底層。
它的存在像一塊燒紅的鐵，隔著木箱和，仍能讓人覺到危險。電碼本，或者類似電碼本的東西，絕不該出現在一個即將赴滬的日軍尉行李裡。若被查出來，哪怕他有一百個理由，也很難解釋清楚。
可現在拿出去丟掉，更危險。
船上到是眼睛。布包一旦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所有昨夜在場的人都會開始回想誰曾靠近過它。
林劍只能等。
等它真正的主人來找。
天快亮時，走廊裡傳來輕輕一聲敲門。
不是敲他們艙門，而是敲隔壁。兩聲，停一停，又一聲。節奏很輕，卻有規律。
山田翻了個，沒有醒。
小林也沒有。
林劍睜開眼，聽了片刻，沒有起。
又過半個小時，船上開始有早起的腳步聲。風浪過後，走廊裡一片狼藉，船員忙著檢查。林劍藉著洗漱的機會出門，在甲板邊看見了那名中國子。
站在背風，帽子低，手裡拿著一本日文課本，像普通乘客在晨風裡氣。
林劍沒有靠近。
他走到另一側欄杆邊，隔著一段距離看海。
片刻後，開口了。
聲音不大，使用的是日語。
“佐原尉。”
林劍沒有轉頭：“有事？”
“昨夜，多謝。”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子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沒有多溫度：“那我換個說法。昨夜有人在我房門口丟了東西，後來不見了。”
林劍終於轉過頭。
的目很靜，看不出急，也看不出慌。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裡得住事。
“東西不見，應該找船員。”林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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