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無限世界供奉神明》第29章 六枚(1)

第29章 六枚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一種更深的抖，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坍塌。

封染墨看見從蒼明的指尖滲出來，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在腕骨匯一條細細的紅線。

他看見蒼明指甲斷裂的地方，新生的被白。

他沒有。

他的手還抓著馬頸的頸椎骨，腳還踩著馬的肋骨，還在往下墜。

但他的手指在骨頭上微微收了一點。

不是求生，不是掙扎。是回應。

蒼明在握他的手腕，他在抓馬的骨頭。兩個作落在同一個瞬間。

音樂停了。

最後一個音符懸在半空中，沒有消失，也沒有繼續。像一隻被凍住的飛鳥。

木馬猛地剎停。

封染墨的向前一衝，被蒼明的手拽住。手腕被拉得生疼，骨節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明消退了。

馬的骨骼被新的木頭覆蓋——從馬尾到馬，從馬到馬，從馬到馬頸，從馬頸到馬頭。

白漆重新浮現在馬上，紅鞍重新落回馬背，鐵鐙重新垂在馬腹兩側。

一切恢覆原樣。

但封染墨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手心裡多了一樣東西。不是工作人員蓋的印章，是木馬給他的。圓形的，木質的，邊緣糙，像用刻刀手工鑿出來的。圖案是奔跑的木馬。

工作人員走過來了。

他的步伐比前幾天更慢——疲憊的慢。一閃一閃的，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

他走到封染墨面前，停下。低頭看著紀念卡，舉起印章，按了下去。

旋轉的木馬。紅的。四蹄騰空，尾飄揚。

封染墨低頭向紀念卡。

跳樓機的紅小人，恐怖劇場的黑面，激流勇進的藍浪花，大擺錘的黑錘子，鏡子迷宮的銀鏡片，旋轉木馬的紅木馬。

六枚。集齊了。

他把紀念卡摺好，放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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