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無限世界供奉神明》第36章 接受（加更）(1)

第36章 接（加更）

封染墨沒有慌。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樹。樹不會慌——樹只會站在那裡，等風來。

他等了大約兩分鐘。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前面，也不是從後面，是從他左邊傳來的。牆壁裡，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你來了。”

封染墨轉過頭。牆上什麼都沒有，但聲音確實是從那裡出來的。他認得那個聲音——不是白大褂的，是映象的。和他在第三層聽到的一模一樣：平靜的，淡漠的，沒有任何緒。

“門在哪裡？”封染墨問。

映象沒有回答。牆壁裡的聲音消失了。封染墨等了十秒，然後轉過，往回走。

他走到走廊的起點，那面巨大的鏡子前。鏡子還在——銀的，的，沒有一劃痕。他站在鏡子前，著鏡中的自己。黑的漢服，及腰的長髮，銀灰的眼眸，蒼白的臉。沒有笑。表是空的。和他的表一模一樣。

他出手，鏡子。鏡面是涼的，的。他的手指穿了過去——沒有阻力，沒有聲音。他收回手，手指上乾乾淨淨。

他轉過，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蒼明跟在他後。

他走了一百二十三步。牆上沒有門。

他又走了一百二十三步。牆上還是沒有門。

他又走了一百二十三步。走廊沒有盡頭——沒有門，沒有窗戶，沒有任何變化。只有白的牆壁、白的天花板、白的地板，日燈嗡嗡作響。

封染墨停下了。他站在走廊中央，閉上眼睛。

門消失了。鏡子還在。鏡子能穿過去，但穿過去是手室，不是鏡子世界。他進來了，但門不見了。他出不去了嗎？不，他能出去。鏡子就在走廊的起點。但他不想回去。他進來不是為了出去——他進來是為了找映象，找切除映象的方法。

他睜開眼，轉過，朝走廊的起點走去。他走到鏡子前，沒有穿過去。他站在鏡子前，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他，眼睛裡有——不是銀灰的，是金的。很淡，很細，像一被拉直的頭髮。那在，從瞳孔邊緣向中心移——和映象眼睛裡的那一模一樣。

封染墨盯著那，然後出手，按在鏡面上。不是穿過去——是按在上面。他的手掌在鏡面上，冰涼的，的。鏡中的他也出手，按在鏡面上。兩隻手掌在一起，隔著那層薄薄的銀塗層。

“你是映象。”封染墨說。

鏡中的他沒有說話。但那金的停了——停在瞳孔邊緣，像一顆被定格的星星。

封染墨收回手。他轉過，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這一次，他沒有數腳步，沒有數呼吸。他只是走。蒼明跟在他後。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封染墨覺得這條走廊沒有盡頭了。

然後他停下了。那種牽引力又出現了——和剛進來時一樣，有一看不見的線拴在他的手腕上，把他往某個方向拉。他順著那線走，不是往前，不是往後，而是往右。

他轉過，朝右邊的牆壁走去。他走到牆壁前，停下。牆壁是白的，的，完整的。他出手，按在牆壁上。牆壁是涼的——和鏡面一樣的溫度。他的手指陷了進去。不是穿過去——是陷進去。牆壁的表面變得了，像黏土，像沒有乾的水泥。他的手指在牆上留下了五個凹痕。

封染墨收回手。牆壁上的凹痕沒有消失——五手指的痕跡印在白的牆面上，像一扇門的把手。他把手進凹痕裡，用力一拉。

牆壁裂開了。不是從中間裂開——是從凹痕的邊緣裂開，像一張在慢慢張開。裂裡出來的不是，而是黑暗——濃稠的、有質的、像固一樣的黑暗。和他在赤學院音樂教室裡見過的那種黑暗一模一樣。

封染墨站在裂前，著那片黑暗。黑暗也在著他。他能覺到——那種冰冷的、沈重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口上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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