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繡坊的麻煩,是從一批貨開始的。
那天早上,陸綿綿剛到柳葉巷的鋪子,小桃就臉發白地迎上來。
“綿綿,出事了。”
手裡捧著一塊帕子,是昨天剛賣給一個老主顧的。帕子上的繡花還在,但邊角卻多了一塊褐的汙漬,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洗不掉,也遮不住。
“這是今天早上那個客人退回來的。”小桃的聲音發,“說我們的帕子掉,把新買的裳染了。還說......還說要告到府去。”
陸綿綿接過帕子,對著線看了一眼。
汙漬在帕子的右下角,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擴散的痕跡,不是繡線掉造的--繡線掉會沿著針腳暈染,而這塊汙漬是滲進去的,似從外部潑上去的。
把帕子翻到背面。背面沒有汙漬,但有一極淡的氣味,像是......桐油。
桐油。跟繡線無關,是有人故意把桐油滴在帕子上,製造掉的假象。
“客人呢?”
“走了。扔下帕子,罵了一頓,說再也不來了。”
陸綿綿把帕子放在櫃檯上,沒有說話。
這不是意外。這是有人在整。
站在鋪子裡,目從櫃檯掃到店門口,又從門口掃到貨架上。貨架上擺滿了新到的繡品,帕子、荷包、扇套,每一件都是和小桃親手做的。
如果有人在的貨上做手腳,不會只一塊帕子。
“小桃,把最近三天賣出去的貨全部追回。”
“什麼?”
“全部追回。”陸綿綿說,“不管賣出去多,不管客人願不願意,都要追回來。就說我們發現了一批次品,免費換新。”
小桃瞪大眼睛:“那得多錢......”
“錢我來出。”陸綿綿說,“但名聲不能壞。寧可賠銀子,不能讓客人覺得我們賣次品。”
小桃咬著,點了點頭,轉跑出門去。
陸綿綿一個人在鋪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貨架前,把上面的貨一件一件拿下來檢查。
帕子、荷包、扇套......仔細檢查每一件的邊角和針腳。翻到第六件的時候,停住了。
那是一隻藕荷的荷包,上面繡著一枝梅花。荷包的底部有一道極細的痕跡,不是繡線,是劃痕--像是用針尖或者刀片輕輕劃過的,痕跡很淺,但足夠讓布料在使用中慢慢裂開。
又翻了十件,在其中三件上發現了類似的問題。
不是桐油,就是劃痕,或者線頭被人故意挑松。
有人在的貨裡了手腳,而且得很蔽,不是行本看不出來。
陸綿綿把有問題的貨全部挑出來,堆在櫃檯後面。然後走到門口,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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