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吉平站在淺水區邊上,看著在水裡撲騰的江白,臉上的表從沉穩慢慢變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當了這麼久部長,教過不新人,但沒見過這麼難教的。
“我就沒見過這麼笨的徒弟。”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無奈藏都藏不住。
江白從水裡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淺灰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頭髮在額前,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橘部長,惡語傷人六月寒啊!”他了口氣,語氣認真得像在法庭上辯護,“我這不是笨,只是進步得慢一點……”
橘吉平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那張總是沉穩的臉上,角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見龍馬正站在淺水區邊上,水沒過他的腳踝,手裡還握著那瓶芬達,目落在江白上。
“你遊得不錯。”橘吉平說,“你來。”
他挑了挑眉,朝江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表像是在說“給你了,我教不了”。然後他鬆開扶著江白腰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龍馬把芬達放在岸邊的臺子上,走進水裡。他手,替換掉橘吉平的手,掌心上江白的腰側。
作很輕,但手指到皮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用多大力氣。他的手腕有點僵,肩膀繃著,整個人像一被拉的弦。
耳開始泛紅。從耳尖開始,慢慢往下蔓延,在耳垂的位置停住,薄薄的一層,在水裡幾乎是明的。
他偏過頭,沒有看江白,目落在水面上。水波在下碎一片一片的金,晃得人眼睛有點花。
橘吉平看了他一眼,他沒說話,轉走了。深藍的泳在淺水區晃了一下,消失在水道方向的人群裡。
龍馬的手還放在江白腰上。掌心著一小片被水泡得發涼的皮,能覺到江白呼吸時腰側微微的起伏。
“腰用力,不是肚子。”他的聲音從江白肩膀後面傳過來,“打水的時候,腳背繃首。”
江白試著了一下,水花濺起來,濺了龍馬一臉。
“手不要往外劃。”他說,“向下,向後。”
江白又試了一次。這次姿勢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往下沉。他在水裡撲騰了幾下,勉強往前挪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站起來,回頭衝龍馬笑。
“龍馬,我遊得不錯吧?”
水從他頭髮上淌下來,糊了一臉。他抹了一把,淺灰的眼睛亮亮的,等著龍馬回答。
龍馬偏過頭,目從江白的臉移到水面上,又移回來。他的耳還是紅的,在水裡看得格外清楚。
“……嗯。”
聲音很輕,被泳池裡的水聲蓋住了大半。但江白聽見了,笑得更開心了。
“就是嘛!”他轉過,面朝龍馬,語氣裡帶著一點“我就知道”的得意,“哪裡像橘部長說的那麼離譜——”
話沒說完,他忽然覺腰上的力道鬆了。龍馬的手指從他腰側開了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分了神。
“臥槽!龍馬!扶啊!不要鬆手啊!”
龍馬的手指收了。掌心的溫度過被水泡涼的皮傳過來,有點燙。
江白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撲騰,沉下去,站起來。再試,再沉。姿勢從“不會走路的鴨子”變了“喝醉的鴨子”。
他站在水裡,大口著氣,白的頭髮在額前,水珠順著鼻尖往下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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