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往淺水區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龍馬，你也不行啊。”
龍馬站在水裡，看著他。琥珀的眼睛微微眨，像水波紋一樣，了一下就沒了。
“走了走了。”江白拉住龍馬的胳膊，往水道的方向走，“去玩別的。游泳不適合我，但水道總不會翻車吧？”
龍馬被他拉著，腳步踉蹌了一下，但沒有掙開。
雙人螺旋水道的口在高高的塔頂上。沿著臺階往上走的時候，腳下的金屬踏板咚咚地響，每上一級臺階，視野就開闊一點。
整個游泳館在腳下展開——主泳池的淺藍水面、漂流河蜿蜒的水道、造浪池裡起伏的人、兒區五六的梯。穹頂的玻璃把過濾暖白，落在水面上，還蠻好看的。
排隊的人不多。前面是一對年輕，生挽著男生的胳膊，兩個人小聲說著什麼。再前面是一家三口，小朋友踮著腳往道口張，爸爸在後面扶著他的肩膀。
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指了指雙人浮圈。橙的圓形浮圈，兩個座位並排，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江白進去坐好，龍馬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手臂著手臂。浮圈被推上道口，水流從腳下湧上來，涼涼的。
“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問。
江白抓了浮圈邊緣的把手，點了點頭。龍馬沒說話，手指扣在把手上。
道是封閉的，剛進去的時候眼前一黑，只有水流的聲音在耳邊嘩嘩地響。
然後浮圈拐了一個彎，頭頂的明管道出外面的天空——淺藍的，有幾朵雲，很慢很慢地移。
從明管壁照進來，在水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痕。水花濺起來的時候，被折小小的彩虹，在眼前晃了一下就散了。
浮圈的速度越來越快，轉彎的時候被離心力往外甩，水從兩側濺起來，打在上涼涼的。江白笑出聲來，聲音在道里迴盪，被水流的聲音託著，往出口的方向飄。
龍馬坐在他旁邊，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著手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水花濺到臉上，涼涼的。他的角了一下，然後往上翹了一點點，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道的最後一段是敞開的，浮圈衝出來的時候濺起一大片水花，在下碎無數顆明的珠子。
江白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頭看龍馬。龍馬的頭髮全溼了，墨綠的髮在額前，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帽子不在，整張臉都在外面，眉眼被水洗過，顯得特別乾淨。
“好玩吧！”江白的聲音還帶著笑。
龍馬沒說話，但從浮圈裡出來的時候，角那個弧度還在。
兩個人從出口的水池裡爬上來，渾溼了。江白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白的髮在下亮亮的。
“下一個玩什麼？”
龍馬看了看不遠的漂流河，又看了看造浪池那邊正在起伏的人。
“隨便。”
“那就漂流河！累死了，不想了。”
他收回視線，看著前面的河道。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