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采薇一首守在葉氏側，將趙氏那副貪婪又胡攪蠻纏的模樣看在眼裡，秀氣的眉頭瞬間蹙起，眼底掠過一明顯的不喜。
“舅，您也是長輩，請您自重！”上前一步，將母親拉走，抬眼看向趙氏，聲音清清淡淡，半點沒給對方留面。
“自重？你個小丫頭片子，倒還敢說教......”
宋老太氣得口起伏，但深知跟這無理都能扯上三分的滾刀說不清，打斷趙氏的話，朝著擺擺手，一手叉腰罵道：“去去去，給你臉了！不讓你們娘幾個死，就算我宋家有良心了，還敢要我兒的吃！姓趙的你在這和我胡攪蠻纏，要鬧，你和鐵柱鬧去！有本事你一口糧也別吃我家的！！”
在宋老太心裡，秀才兒子可比自己那扶不上牆的親弟弟重要得多。
“姐，外甥媳婦，你們別和一般見識，個婦人能懂什麼！”見姐姐要和自家媳婦掐起來了，一旁的宋家兄弟臉也非常難看，楊鐵錘忙快步走過來，滿臉掛笑地彎腰給宋老太賠禮，手把臉難看，正要張的趙氏拉走。
趙氏被楊鐵錘拉著，罵罵咧咧地跟著他往回走：“呸！一個個的，什麼玩意兒！真真是越有越摳！一點親戚分都不講！”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罵自家孩子：“看什麼看！沒出息的東西，一天到晚上趕著上去，人家誰把你們當親戚了？死你，那也是活該！”
經過趙氏這麼一鬧，宋家眾人原本那點因乾帶來的短暫喜悅然無存，空氣裡只剩下大夥對趙氏的厭煩。
寂靜沒有持續太久，一陣抑的啜泣聲從不遠傳來，像是怕驚擾了旁人，但又實在忍不住心中那苦楚。
泣的正是下午剛剛失去妻兒的二蛋。
他蹲在自家那點微弱的火堆旁，肩膀劇烈地聳著，頭深深埋在臂彎裡，那嗚咽聲像是從腔裡出來的，沉悶而絕。
三蛋子手足無措地蹲在他邊，想手拍拍哥哥的背，可手抬剛到一半，又覺得徒勞，只能又無力地垂了下去，他紅著眼圈，守在一旁，愣愣盯著那跳躍的火苗。
周圍幾家人都聽見了，卻只當不知道，沒人說話吵鬧，也沒人上前安。
不是冷漠，而是這逃荒路上，大家自己都自顧不暇，語言上的安也是蒼白無力，不如讓他自己好好哭上一場，發洩發洩。
抑的氣氛下，大夥都很安靜，眾人默默地忙活自家的事，或整理著得可憐的行囊，或做著夜晚的吃食。
宋老太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看向自家兒子和媳婦，心中再一次為兒子兒媳沒事到慶幸。
“大夥吃完就早點歇著，明兒一早還得趕路呢。”宋滿倉出聲提醒。
山裡的溫度，夜晚比白天低。
宋老西抱著柴刀，帶人在巡視營地， 宋明傑沒去睡，他挑了較的樹枝丟進火裡，仔細地將火堆撥弄得旺了些，確保火焰能燒到下半夜，這才在宋明禮旁和躺下。
宋翠柳躺在鋪蓋裡看著天空發呆，這一路上都極其沉默，不知道是還沒從退親的打擊中振作，還是被宋老大的那一頓收拾，老實了。
遠，村長家的孫子鬧脾氣，低低地哭了幾聲，很快又被宋滿倉訓得住了。
夜徹底籠罩下來，西野寂靜，只有風聲嗚咽著掠過荒原。
第二天，天還矇矇亮，大夥草草收拾過後，就在宋滿倉扯著嗓子的吆喝中上路了。
天漸漸亮，還沒走一個時辰，在前頭開路的大力突然回頭，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大夥快看！到山腳了，前頭有房子！”
眾人聞聲，神一振，長脖子往前看。
一眼不到頭的山腳，零零散散的散落著一些破舊的土坯房、茅草屋，看起來得有二十多戶人家。
可等大夥走近一瞧，村裡連個人影都沒有，死氣沉沉的，沒炊煙，沒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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