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聿盯著看了片刻，目在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說的是不是真話。半晌，他才緩緩重新趴回枕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哦。”語氣裡的繃，卻悄悄鬆了幾分。
溫知妤鬆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指尖依舊有些發。連忙重新檢查了一下他後背的銀針，確認沒有扎偏，這才繼續施針，只是心跳，卻比平時快了許多，臉頰的紅暈也久久沒有散去。
帳安靜了一會兒，氣氛依舊有些微妙。
“沈硯之呢？”枕頭裡又傳來一句，聲音依舊悶悶的。
“什麼？”溫知妤沒聽清，心神還未完全平覆，語氣裡帶著幾分恍惚。
“沈硯之。”陸承聿的聲音加重了幾分，“他怎麼說？”
溫知妤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心底的又湧了上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慌：“沈大人今日在宮裡當值，不在府上。微臣只是去給沈老夫人診病，連沈大人都沒見到。”
陸承聿“嗯”了一聲，不說話了，可脊背的繃，卻徹底放鬆了下來。
溫知妤繼續施針，心裡卻越發覺得古怪，也越發慌。今日這位殿下，怎麼跟吃了炮仗似的，問東問西，句句都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從進帳開始就沒給過好臉，怪氣的，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更讓慌的是，他方才那急切的眼神，還有此刻不控制的心跳，都讓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想了想，覺得他大約是心不好。至於為什麼心不好——不知道，也不敢深想，只能強迫自己專心施針，不去理會心底的那份慌。
銀針落盡，溫知妤淨了手，在一旁坐下，等著時辰到了好收針。帳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帳外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還有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沈老夫人為何給你做？”枕頭裡又冒出一句，打破了這份安靜。
溫知妤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住，咳嗽了兩聲，臉頰又紅了起來，眼底滿是無措與，無奈道：“殿下，老人家隨口一說，您怎麼還惦記著呢？”
“本王沒惦記。”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隨口問問。”
溫知妤看著他那副明明在意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可更多的，還是那份揮之不去的與慌。
“沈老夫人說微臣醫好、人又細心，誰娶了是誰的福氣。”嘆了口氣，決定順著他的話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然後就說有個遠房侄子，在江南讀書，明年打算參加鄉試，人品學問都好。微臣聽完就岔開話題了，本沒接話。”
陸承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江南？”
“嗯。”溫知妤低聲應著，不敢看他。
“讀書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嘲諷。
溫知妤忍住笑，心底的慌稍稍散去了一些：“是，讀書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陸承聿悶聲道，“有什麼用。”
溫知妤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臉頰的紅暈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連忙掩住，輕咳一聲掩飾過去：“殿下說得是。”
陸承聿聽出在笑，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悄悄泛紅，再也不說話了。
溫知妤也不破他，只是覺得這位殿下今日格外稚，心底的慌與，卻也漸漸平覆下來，只剩下一淡淡的暖意。
時辰到了，起收針。一一取下，作輕而練。陸承聿安靜地趴著，任作，直到最後一針取完，他才慢慢坐起來，整理袍，作依舊有些遲緩。
溫知妤淨了手，把銀針收好，合上藥箱，心底又泛起一猶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下，”咬了咬，終究還是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承聿繫腰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著，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耐，卻還是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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