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妤點了點頭,繼續落針:“好多了。風溼痺痛是積年的病症,急不得,只能慢慢溫養。這幾周施針下來,膝蓋的腫脹消了不,走路也比從前利落了。”
“那便好。”陸承聿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沈硯之呢?他也在府上?”
溫知妤聽他問得這麼細,覺得這位殿下今日對沈家的事格外上心,卻也沒多想,如實道:“沈大人公務繁忙,偶爾回來能上。他是個孝子,每次回去都要在母親跟前陪一會兒才走。”
陸承聿“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溫知妤低下頭繼續施針,心裡覺得這位殿下今日問得格外詳細,卻也沒多想。在看來,沈硯之是皇帝派去軍營巡查過的特使,陸承聿多問幾句,大約也是尋常。哪裡知道,那人趴在枕上,滿腦子想的都是“沈硯之怎麼每次都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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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那邊,每隔幾日溫知妤便要登門一次。
沈老夫人的風溼痺痛是積年的老病,雙每逢雨天便疼得厲害,從前連床都下不了。溫知妤接診之後,按方施針用藥,又教了丫鬟一套按的手法,讓們每日早晚給老夫人按膝蓋。幾周下來,病已有緩和之象。沈老夫人如今能扶著丫鬟的手在院子裡走兩圈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這一日,溫知妤照例來到沈府。沈老夫人拉著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日的進展——昨兒個在院子裡走了三圈,今早起來膝蓋也沒腫,多虧了溫醫正。溫知妤耐心地聽完,又給診了脈,調整了方子,這才開始施針。
針扎到一半,沈老夫人忽然開口:“溫醫正,老有個事想問你,又怕唐突了。”
溫知妤手下不停,笑道:“老夫人但說無妨。”
“你家裡……”沈老夫人斟酌著措辭,“可給你定過親事?”
溫知妤一怔,隨即搖頭:“不曾。”
沈老夫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那你自己呢?心裡可有什麼想法?”
溫知妤失笑,一邊撚針一邊道:“老夫人,我才十六,這些事還早呢。如今只想把醫學好,把太醫院的考核過了,旁的還沒想過。”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目裡帶著幾分惋惜。溫知妤只當是老人家閒來無事說些家常,並未往心裡去。
施完針,又代了幾句飲食上的注意事項,溫知妤便起告辭。沈硯之這日正好散值早,回來時溫知妤正從正堂出來,兩人在廊下了個正著。
“溫醫正。”沈硯之拱手行禮,一青袍還未來得及換,眉目清俊,舉止從容。
溫知妤還了一禮:“沈大人。”
兩人並肩往外走。沈硯之的腳步放得很慢,像是刻意在陪的步子。日從廊簷的隙間下來,落在側臉上,映出一層和的。他看了一眼,收回目,語氣溫和地問:“家母這幾日神好了許多,夜裡也睡得安穩了。溫醫正的醫,沈某佩服之至。”
溫知妤搖頭:“是老夫人自己底子好,又肯配合。許多病人做不到每日堅持按,老夫人卻一日不落,這才見效快。”
沈硯之微微一笑:“那也是溫醫正教得好。”他頓了頓,又道,“方才聽你跟家母說,要參加太醫院的考核?”
溫知妤點頭:“是,下月初。”
“那可得好好準備。”沈硯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溫醫正醫湛,過考核應當不在話下。只是備考期間,也別太勞累了自己。家母這邊,若是溫醫正忙不過來,隔幾日再來也不妨事。”
溫知妤笑道:“多謝沈大人諒。老夫人這邊已經穩定了,隔七日來一次便可,不礙事的。”
沈硯之點了點頭,兩人已經走到了府門口。他站定,看著,目溫潤如玉,像是還有話要說,卻又沒有說出口。片刻後,他輕聲道:“溫醫正,路上小心。”
溫知妤應了一聲,帶著阿福走了。沈硯之站在門口,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許久,才轉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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