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織
殘收盡，夜遲暮。
水榭的宮燈漸次亮起，暈開一方昏黃的暖，蕭霽朗手握摺扇臨水而立，目著池中一點枯荷，慢慢淹沒在黑暗中，約留下幾片敗葉的廓。
“主子，宮裡傳來訊息，陛下要給您和五殿下賜婚。”高達從門外進來，拱手回話。
“此事不急，”蕭霽朗轉過來，眸幽幽，“三哥府上今日發生了何事？”
高達回：“聽說是一位姓許的側妃死了，是被邊的婢所殺，現下大理寺正在查案。”
“大理寺？”蕭霽朗驚訝，“你是說三哥報了？”
高達點頭，有些疑地問道：“按理說王府中發生這樣的事，都是賠點錢，悄悄蓋過去，不知為何三殿下這次偏要大張旗鼓，難道這背後有什麼緣由不？”
緣由？
蕭霽朗聽到這個詞，快速收手中的摺扇，難道說他和許卿如的事被發現了？
他上前兩步，走到高達面前，目微低含著一抹深意，“你找個人暗中打聽一下，看看三哥府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是，殿下。”
高達應聲離開。
夜風攜著深秋的肅殺，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吹得廊下燈燭搖搖晃晃，連帶著蕭霽朗的影也變得扭曲起來。
他踱步過來在椅子上坐下，垂首理了理袍服襬，再抬起頭時一張臉像覆了層黑霧，瞧不見半適才的溫和。
“高稜，出來吧。”蕭霽朗的聲音並不高，卻著一凌厲的冷意。
一道穿墨束袖袍服的男子，從黑暗中閃出半邊子，他雙目警惕，右手握劍，出的面容帶著常年不見的蒼白。
“可有查到什麼嗎？”蕭霽朗著茶杯並不飲，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晃著。
“殿下放心，”高稜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紅娘子化名頌秋，在王府一直低調，雖後來被發現，但沒留下什麼把柄，也沒有給許卿如暴的機會，不過……”
他說著，有些猶豫。
“不過什麼？”蕭霽朗蹙眉。
“前些日子有人去慈寧寺查殿下的蹤跡，那人武功在屬下之上，屬下——跟丟了。”高稜垂首，面自責。
“跟丟了？”蕭霽朗眸子微瞇，摺扇‘啪’一下合攏，“你是幹什麼吃的，讓人跑了？”
“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高稜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蕭霽朗握著扇骨的手驀然收，心中的殺意一閃而過，良久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又恢覆慣常那種令人無法捉的平淡，“起來吧，下不為例。”
“多謝殿下，”高稜起，輕拍膝上的塵土，“紅娘子原本想殺了昭王妃的，可惜沒有機會，只好拼儘命殺了許卿如，是為了保護殿下。”
他狀似波瀾不驚的話中，藏著切齒的恨意，彷彿昭王在眼前，便要一口咬死他。
蕭霽朗垂下眼睫，知道他和紅娘子的關係一向不錯，他仰起頭長嘆一口氣，一滴淚順著眼角落，眸中卻是平靜無波，“都是本王的錯，紅娘子是本王邊最得力的人手，的死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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