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味的女孩》先當朋友（四）(1)

先當朋友（四）

沈書清一隻手撐在牆上，微微俯。程渺不敢去看的眼睛，整個人張得快要忘記呼吸。

太近了……實在太近了。四周都是沈書清的氣息，淡淡的、清冽的香，像某種安神的藥，讓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幾乎要陷進去。

沈書清的目落在鼻尖那顆小小的痣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程同學，你好像……很關注我？”

程渺垂著眼，指尖攥著角，撚出細的皺痕。耳尖紅得像是要滴，連臉頰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結結地開口：“你、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誤歧途。”

沈書清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慢慢落了下去。眼神也暗了幾分，不再看，只低頭盯著自己腳上的拖鞋。

屋裡靜了很久。

“用不著你管。”

聲音輕，卻像一冰針，猝不及防扎程序渺耳中。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楞在原地，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連耳尖那抹紅都忘了褪去。而沈書清已經轉上了床，背對著躺下，只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

程渺臉上還殘留著沒反應過來的茫然。過了兩秒，那點茫然驟然褪去，臉頰“唰”地紅，一直蔓延到脖頸。咬住，瞪著床上那人，方才的青慌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惱怒的火，從心底燒上來。

好你個沈書清……我擔心你被欺負，怕你被帶壞，怕你走錯路。你夜不歸宿，我急得整晚沒睡。結果你輕飄飄一句“用不著你管”？

好。很好。

沈書清，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程渺瞪著那個背影，口起伏，無聲地控訴。還是第一次被程家以外的人氣這樣——氣到渾微微發抖。

第二天，程渺頂著一對黑眼圈走進教室。楊菲菲一見這副憔悴模樣就心疼：“渺啊，你怎麼困這樣？昨晚沒睡好？”

程渺眼皮沈得抬不起來，剛想搖頭說“沒事”，餘就瞥見那個罪魁禍首——沈書清正大搖大擺地從門口進來，坐下後出語文書，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呵，你倒是瀟灑。前半夜不知在哪兒，後半夜翻臺回來，把我折騰得夠嗆，自己倒像沒事人一樣。

楊菲菲順著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程渺盯著沈書清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又似藏了刀，死死釘在對方上。眉頭鎖，下頜繃僵的線條，抿得薄而冷，雖不說話，可那副神，分明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程渺黑著臉，從書包裡出語文書，“啪”一聲重重砸在課桌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只有沈書清依舊安靜地看著書，彷彿天塌下來也和無關。

“我的黑眼圈……可都是拜某人所賜。”程渺從牙裡出一句。

“誰啊誰啊？”楊菲菲很久沒見程渺緒這麼外，竟有些的興。一直覺得，人總該有些緒的，好的壞的都行，而不是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自從十三歲那年之後，程渺就變得沉默寡言。很笑，也很發脾氣，只是安靜地存在著，安靜到輕易就會被人忽略。

程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沒誰，不想提。”

楊菲菲見問不出什麼，只好悻悻轉，拉著趙熙澄聊天去了。餘果在學習不會打擾，只能去煩同樣不學習的趙熙澄。秦述話，班裡不生覺得趙熙澄有公主病，也不和玩。不知不覺，倒是楊菲菲和關係近了起來。

程渺昏昏沈沈地睡了一上午。偶爾清醒時，目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旁——那人依舊神奕奕地寫著題，彷彿永遠不會累。

下午第一節是育課。老師點完名便吹哨解散。程渺雙手兜，慢吞吞往場邊的梧桐樹蔭走去。忽然，後頸掠過一陣細微的風聲，還沒分清是有人喊，還是風吹葉——

回頭的一剎那，某個黑影已撲面而來。

大腦“嗡”的一聲，變得沈重而模糊。甚至來不及想“那是什麼”，意識就像斷了訊號的舊電視，畫面驟停，只剩一個念頭尖銳地竄出來：完了，要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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