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不會知道，今日他曾經許諾過要護一輩子的子，正獨自走出這座皇城。
我轉過，沒有再回頭。
09
榮親王府比我想象中要樸素得多。
沒有雕樑畫棟，沒有僕從如雲，只有幾株上了年頭的老槐樹，和一片修剪得齊整的翠竹。
沈嶼的王妃許氏早早等在二門，見我來了，親自上前攙扶。
「鍾姑娘，一路辛苦。院子已經收拾好了，朝南的，日頭足，最養人。」
說話時眉眼彎彎，沒有半點架子，倒像是鄰家嫂子。
我聽說是翰林院林學士的嫡長，嫁王府三年，與沈嶼相敬如賓，從未紅過臉。
我朝福了福:「給王妃添麻煩了。」
連忙扶住我，嗔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王爺說你是他恩人，那就是咱們家的恩人。往後安心住下，把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我被安置在後院一小小的院裡。
院子不大，勝在清幽，牆角種了一叢蘭草，窗下襬著一張書案，案上還擱著幾本閒書和一套嶄新的筆墨。
林氏笑著解釋:「王爺說你喜歡讀書寫字，特意讓人準備的。」
我愣了愣，鼻頭一酸，別過臉去。
在宮裡這些年，能記住我喜歡什麼的，竟只有這些宮牆之外的人。
10
在王府住了七八日，我的神一日好過一日。
章太醫每隔三日來請一次脈，我推拒過說不合規矩，可他苦笑著向我求饒，說若是空手而歸，陛下會責罰。
我便只能沉默著接這遲來的關懷。
章太醫說到底是底子虧了，需得慢慢將養，急不得。
許王妃便變著法兒地給我燉湯煮粥，今日紅棗銀耳，明日當歸烏，吃得小桃直唸叨:「姑娘在宮裡十五年，也沒見胖上半兩，這才來王府幾日，氣就好多了。
」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在宮裡時，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伺候，忙起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虞妃時不時尋個由頭讓我跪在風口，皇后偶爾也來敲打一番，說是關懷，實則句句綿裡藏針。
沈卓知不知道?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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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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