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決，還是先跑吧。
燕涼冷靜地做好決定。
他當機立斷摁滅手機，冷風從腳下灌，調的舉措在此刻無端有些艱，只是這一會，視網裡便有個比空氣更實質的黑點不斷放大、放大、放大……
活人走路能走得這麼快嗎？
要是跑的話，為什麼沒有腳步聲？
短短的間隙，燕涼的呼吸已然重了幾分，他本沒地方逃，樓梯在整層樓最中心的地方，黑影那速度怕是短跑冠軍都不為過。
然後這個短跑冠軍，在燕涼眼裡迅速聚出一個更為清晰的形。燕涼又舉起手機了，至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明白兇手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靠近了、靠近了。三米、兩米、一米……
燕涼在瞬間做出了判斷，“鬼東西”比他想象中的要矮、要瘦、腰背是佝僂般躬著。至於臉：皮老態地耷拉著，有褐斑，眼珠子渾濁，頭髮隨著頭皮一起詭異地下垂，稀疏的發就像要滲出油織的穢。
是個老人。
燕涼驚愕，自己電石火的一瞬怎麼能把人看得連孔都這麼清晰的疑還無從抓住，老人便在他面前停住了。
燕涼一米八八出頭，老人像是隻有他一半高，弓起的腰背呈現出九十度，那顆頭在折了一下，幾乎是向上九十度才能與燕涼對視。
“後生仔……”老人開口，聲音刺啦刺啦的，難聽到扎耳朵，帶點閩南腔調，“哩晚上不困告，到這裡來創啥？”
……是活人？
不太像啊。
沒到一點、對方沒有自稱巡邏人員、也不是出現在鄰居家中的陌生人……能對話的麼？
燕涼的不作聲讓老人咕噥了一，是方言，大意是說他啞似的。
老人緩緩偏頭，作跟放慢的鏡頭一般，連皺的皮是如何牽都在燕涼的眼底一清二楚，“做千噢……哩是這家的親戚？”
“阿婆，”燕涼還是選擇開口，他放輕語氣，儘可能讓自己面如常，“我住樓下的，他家地板水，把我廚房淹了。”
“後生仔，”老人音量提高了一些，“這家儂都死嘞，怎麼有水到你尬哩！”
燕涼麵一僵，“死了？我在這裡住了十多年，怎麼沒聽人說死過人？”
老人眯起眼打量了他一會，“死人的時候，後生仔哩還沒出生喔！都是因為死哩人，這層樓剩老婆子我一個……”
裡絮絮叨叨，瞧著也不像是有惡意的，燕涼悄悄鬆了半口氣，“既然沒人，那阿婆我先回去了。”
老人對此毫無反應，像是沉浸在這戶人家如何死亡的往事中，燕涼挪腳步，剛越過老人的後，一極強的、不容忽視的視線釘在了他的腦後。
燕涼掐手，忍著極大的不適生生沒回頭，他沒敢再亮出手機，只能一步一步、渾然不覺般往樓梯走去。
關上家門，燕涼後知後覺冷得有些麻木，他坐到沙發上，冰冷的木頭再凍了他一回，讓寒意滲得更深了。
屋沒有開燈，但是老化的電燈泡總有一奇異的電流湧一下，蟄得裡面的黑暗像是比外面要亮那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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