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涼眉心隆起深深的摺痕,可除了學校,他能去哪查呢?關於暝的過去他的瞭解一片空白,連住所,都僅有關於那片別墅區的模糊記憶。
在這種與所悉的一切的深刻隔閡裡,一種冰冷的、飽斥怪異的想法,似是冷黏溼的蛇類鑽進了燕涼的腦海。
其實……
其實暝早就做好準備了吧?
做好準備……做好準備離開他邊,連那首哀慼的鋼琴曲、那句搏他同“你會心疼我嗎”都像在嘲笑他的一無所知,把他被的心臟剜得模糊。
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濃重的緒如同燒起的野火,頃刻把他燒得無完,被愚弄的憤怒、無著力的抓狂皮下的管似乎要因為這份猛烈的痛苦裂開來,它在跳,撞擊……席捲一個狂暴漩渦,帶著碎和湮滅的力量,將燕涼的靈魂兇猛地下扯
指甲猛地摳進掌心,尖銳的疼讓燕涼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像剛被從水裡打撈的落水狗,重又難地息起來……
伴隨著耳邊學生們發出興致的高呼,五一假期到了。
教學樓大門彷彿驟然擰開的閘門,學生們洪流般裹挾著對假期的盼洶湧而出,嘈雜的歡鬧敲打著耳,燕涼其中,明明是同一方向,又帶了分格格不的遲緩。
日刺目,燕涼舉起手裡的書抵在額前,他輕輕眯起眼,無形的沉重在他肩頭,以至於他廢了好大的勁才能讓自己直起腰。
五月啊……
車輛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像失焦的老照片流,最後框住了城中村破敗腐爛的一角。
燕涼照舊回了家,本就沉悶死寂的樓棟比記憶裡更加悽清。他漫無目的地在悉的空間裡輾轉,最後停在了廚房前。
嚴重發黴的天花板並不能給人帶來多好心,燕涼機械式地完灑掃的工作,他朦朧的意志指引他該給自己做個午飯,可當看到那雙悉的手按在鍋蓋上抑制不住抖時,燕涼又緩慢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塵埃燥熱的街道上……似有似無的,一種甜到幾乎腐爛作嘔的瓜果氣味在瀰漫。
鼻翼微不可察翕了一下,燕涼把視線投向被蒼蠅環繞的幾家水果攤販,泡沫箱裡,金黃的果實被細的絨簇擁,飽滿得像快要炸出,黏糊糊地佔了燕涼的視網。
這個季節,枇杷了……
燕涼手上多了沉甸甸的一袋,甜到些許腥臭的氣味纏進他口腔,鬚般要探他管。
燕涼忍住胃裡的翻攪,拿了一個枇杷剝開,水滴落,在地上遲緩地蜿蜒。
他面無表地把枇杷放裡。
好酸……
.
夜半,十二點。
無星無月,黑暗濃稠得如同糊上了噁心的膠狀。屬於燕涼的宿舍還亮著小夜燈,一張張卷子堆疊,複雜的符號麻木地在腦海裡灌過,燕涼停下筆,酸脹的後頸讓他神有那麼些微的懈怠。
就在燕涼起之際,門外傳來簌簌的響,像是有什麼人在拖著腳跟走。
燕涼一剎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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