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民警似乎對這種反應司空見慣，語氣依舊平穩，但多了幾分勸導的意味：“法律上沒有強制要求你必須來。這主要是嫌疑人的一個請求，也是我們瞭解況、穩定嫌疑人緒的一個途徑。”
“不過。”
民警話鋒一轉：“林先生，我這麼跟你說吧。你兒子現在緒非常不穩定，反覆說要見你。我們跟他談過，也安排了律師，但他聽不進去。”
“他這個況，見見家屬，把心裡的話說一說，對案件後續理，對他本人的神狀態，未必是壞事。”
“有些話，家人跟他說了，比我們說更管用。”
林眠捂住臉，不願意面對這一幕。
對面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另外從家屬的角度，你來一趟，也能親自了解一下他涉案的況，聽聽他怎麼說。畢竟現在只是偵查階段，很多事實還需要核實。你是陳宗的父親，有些決定，總得在瞭解之後再做，是不是？”
這番話沒有恐嚇，卻句句說在了關鍵點上。
巧妙地搖了林眠的認知，尤其是那句 “很多事實還需要核實” ，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湖裡，搖了林眠原本認定陳宗有罪的心。萬一，萬一是陸懷蘭說的氣話，或者有誤會呢？
萬一陳宗沒有他們沒有說的那麼壞呢。
林眠低頭沉默著，將手攥得骨節泛白，發出響聲。電話裡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和他自己有些紊的呼吸。
他想結束通話電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林先生，你還在通話麼？”
“……我知道了。”林眠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地響起，“地址是哪裡？我，我等會兒過去。”
他終究還是沒能下心腸，對陳宗還抱著希。
原本答應陸懷謙的時間要推遲了，他還不能告訴陸懷謙原因，說了還得鬧矛盾。他不能再給陸懷謙添麻煩了，只是悄悄見一面，因該沒什麼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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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斜照，白牆深窗的建築群著冷寂。
右側高牆帶細鐵網，旁立紅底金字的“江市看守所”石碑，字跡端正。左側崗亭灰牆配“對黨忠誠服務人民”黑字，威嚴斂。
黑鐵柵欄門閉，門前黃線醒目。兩輛白大靜停在不遠，著制服者步伐沉穩，周遭空氣凝著不容打破的肅穆。
林眠不適應的眯了眯眼，自己的人生未免有點太荒謬了，安分守己一輩子卻因為陳宗到了看守所。
要是陸懷謙在，肯定得腹誹一句：彌補了小時候沒被家長的憾。
手續繁瑣而沉默。登記、查驗份證、暫存手機，每一步都讓他覺得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穿過一道道鐵門，最終被帶進那間玻璃隔開的會見室。林眠坐下來，看著對面空的椅子，心裡糟糟的。
他怎麼也沒法把陳宗和“買兇殺人”聯絡起來，不能那麼壞吧。
門開了。
陳宗被帶了進來。他著脖子，那橙馬甲套在他上顯得空，剃短的頭髮讓他看起來像個犯了錯的中學生，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未經掩飾的驚恐。
他眼神慌慌張張地張，一見到林眠就撇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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