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道怕了？”林眠的聲音發，不知是氣還是心痛，“你幹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差點害死懷謙！”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陳宗用戴著手銬的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我就是沒森*晚*整*理出息，貪點小便宜，可我從來沒想過害人命啊！媽……你幫幫我，我只有你了……”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媽，你幫我說說話，我在這裡快瘋了……他們都不信我，只有你了……你信我一次，就一次，行嗎？”
林眠煩躁地不去看他。
理智告訴他，陳宗依然有罪，但這副反應顯然證明陳宗是被利用的。興許這樣還有救。
民警提醒時間快到了。
陳宗又撲到玻璃上，想把臉更近一些：“媽！媽你別走！你答應我，你會想辦法的，對不對？媽！我等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彷彿抓住最後一稻草，語無倫次地：“媽，你讓我哥……你讓我哥跟警察說，那錢是我借給他的，行不行？或者、或者就說是我被騙了！他是那麼厲害，他說話管用……媽，你求求他，他說過你對他很好，他肯定能答應你！”
林眠正準備放下的聽筒，僵在了耳邊。
到了這個時候，陳宗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對陸懷謙的愧疚，也不是對自己的悔恨，而是如何利用他與陸懷謙的關係，去編織一個更大的謊言來罪。
甚至，理所當然地覺得，林眠應該為了他去向陸懷謙求這個。
林眠麻木地站起，他沒有看玻璃那邊哭喊的兒子，離開了會見室。
穿過一道道鐵門，重新拿回手機，室外的冷風讓他打了個寒。
陳宗憑什麼認為陸懷謙會答應。
憑陸懷謙差點死在那個司機手裡？憑自己是個沒名沒份的？還是憑陸懷謙為數不多對他的信任？
這太卑鄙了。
林眠沒有回頭地快步向外走，想快點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他利用了陸懷謙對他的好，利用了那份或許獨一份的耐心與溫，去為一個傷害陸懷謙的人求。
他甚至不敢提前告訴陸懷謙。
因為他知道，一旦說了，陸懷謙或許會同意，但那不是原諒，是割喂鷹般的容忍。而自己，就是遞刀的那個人。
他不想這樣。
可他能怎麼辦？陳宗再蠢再壞，那雙驚恐的年輕的眼睛，那聲聲帶著緣牽絆的哭泣，都沉甸甸地在他的良心上。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人生徹底黑暗。
夕沉向天際，把半邊天染碎的橘紅與淡紫，暈開的霞漫過灰濛的天際，卻暖不冬日的寒。
幾隻麻雀撲稜著翅，群結隊地掠過暮，朝著巢的方向匆匆飛遠，天地間只剩這點細碎的靜。
冷風裹著寒意刮過來，割過臉頰，鑽，連帶著心底也漾開一片涼，漫無邊際的冷，裹著落日的餘溫，半點暖意也留不住。
他相信了嗎？他不知道。
林眠坐進車裡，沉默的垂著頭，白淨的臉頰沒半分，秀的鼻樑投下淺淡的影，遮了眼底翻湧的緒。他卻又執拗地睜著眼睛，目沒有聚焦的重點，睫上沾了點溼意，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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