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路邊綠化帶裡的草木梢頭，積了薄薄一層白，像給深綠的葉尖蒙了層半明的紗，風一吹，簌簌落下幾粒，轉瞬就不見了。
陸懷謙靠在車裡閉目養神，陸懷蘭在旁邊給自己化妝。
好好一小姑娘畫的跟妖似的，把東亞四大邪展現的淋漓盡致，不時就翻出來手機相簿裡的角圖，問他哥自己像不像畫片裡的生。
他對二次元的事兒不興趣，但陸懷蘭喜歡，總是想和他一起出角痴心妄想。
陸懷謙聽著往臉上啪啪打撲的聲音，眉頭越皺越，幾秒後忍無可忍坐起來：“你自己的臉，你不心疼啊？”
“妝了會被掛的。”陸懷蘭繼續無所謂地定妝，“我就這點小好，我哥還說我，嘖嘖嘖，大學生就是廉價勞力，被人家當牛馬使喚還沒工資。”
“你是臨時工。”
“我是哪都通的臨時工。”陸懷蘭嘿嘿一笑，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著自己十分還原，“要是我把三叔頂替了，哥，我想立個快遞哪都通。”
陸懷謙沒有回答，這話說的太離譜：“你比那兩位靠譜。”
陸懷蘭雀躍地給了他一肘子：“那你還總嫌棄我笨，你總說我笨，其實我一點兒也不笨。”
半普通話不普通話的，像四川的方言。
見陸懷謙對的本命推不興趣，陸懷蘭就來勁了，一改工作時三句話問不出個屁的磨蹭勁兒，拉著他哥說個沒完。從最開始的主角相遇，到羅天大醮混戰，甚至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問是什麼意思。
陸懷謙一怔，笑了出來：“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陸懷蘭不解地眨眨眼，沒理會他的答案，繼續故弄玄虛：“這是頂天立地。”
“那你至先站起來，不然上面是車頂，下面是你的化妝箱。”陸懷謙對招了招手，在妹妹湊近時，乾脆利落的毫不憐惜地給了個腦瓜崩。
陸懷蘭慘一聲，想又怕弄花妝面，緩了半天，擼起袖子想還手彈回去。
卻被陸懷謙冷冷看了眼，便悻悻地撇著斜他。
陸懷謙沒有理，微微眯眼向車窗外看去，這次距離陳宗滾蛋已經隔了一個多月的景，怎麼又會出現在江市。在陸懷蘭著腦袋要補償的時候，陸懷謙示意看窗外：“你眼麼。”
“這不是那個野種麼！”陸懷蘭怒然罵道，“怎麼還有膽子來這裡，哥你就沒給他一些教訓嗎。”
陸懷謙沒理會妹妹的刻薄，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陳宗那雙與林眠如出一轍的杏眼上，此刻因為寒冷和食冒著一點生理的水。太像了。像到每一次對視，都像在提醒他，誰才是親。
陸懷謙降下車窗：“如果他真是小媽的孩子呢。”
他說這話時，目仍落在遠陳宗的影上，側臉的線條在車影裡顯得有些冷，角那抹慣常的溫和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一種失的反應。陸懷謙知道這期間陳宗的事那筆本該傍的錢，被這蠢貨拿去給姚華當了嫁妝，又散給了旁人，如今分文不剩。
但他仍沒想到，這人能徹底將自己折騰回原點。
他不想管陳宗，但放任這麼個不可控因素自由發揮。
陸懷謙還真做不到。
他三叔的那一幫子被拆的零零散散，只剩下核心的幾個，就等著弄個魚死網破呢。他最好的選擇還是把陳宗丟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而他眼皮子底下最放心，正好也能找個理由補償林眠。
他也想知道，他和陳宗這個失散多年的親生子相比，林眠到底會選擇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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