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真的要嫁給那個傳說裡負……
書房外，天際現出蟹殼青。
淅瀝的雨聲敲打著屋簷，一陣風起，將簷下的燈籠撲滅了。
一個梳著雙鬟的小丫頭走到廊下，突然陷的黑暗讓腳步一頓。
前面的暗約有個人影，似已經站了一會。
半晌，那人影緩步走下了臺階。漸亮的天照著的臉，是個面容溫和的中年婦人。
“您怎麼站在這兒啊？有訊息了麼？”
婦人回過神來，朝著小丫鬟道：“你不守在房裡，怎麼出來了？”
“姑娘我出來的……吳媽媽，到底訊息是真是假啊？”
吳媽媽看向西廂房的方向，只是沉默。
“難道……是真的？姑娘真的要嫁給那個傳說裡負‘七殺’命格的房家郎君？”
“胡說什麼！”吳媽媽低叱。
且微一臉委屈：“我沒有胡說，那房遂寧的名聲可不好聽呢……”
小丫頭且微只有十三歲，正是好打聽的子，平日裡替夫人小姐出門採買，婦人閒時聊天說地的也聽了不老，宅的話題一向離不開姻婭關係，哪家的兒逾笄多年尚未適人，哪家的兒郎喜歡胡鬧，正妻尚未娶回家，便已在平康里置了別宅婦……而清河房氏嫡長孫房遂寧的名字，也曾偶爾出現在後宅婦人們口中。
“像房遂寧這般出世家，卻遲遲未曾議親的男丁，簡直比臘月裡的蚊子還要，大家都說，他是因緣上早有定數的孤寡之命！不然那麼多看中房家門第，想要攀附的人家，為何最後都敬而遠之呢？”
且微憂心忡忡地念叨，“還有說，房家的長房嫡孫含著金湯匙出生，卻偏偏要去那‘門無匾，堂無點，無錢，吏無臉’的刑部，整日接三教九流的罪犯，監掌刑殺，染得一氣，生人避之不及的……”
吳媽媽皺起眉頭。
是鄭薜蘿的孃，自從鄭薜蘿出生於宣州外祖家，從??褓之間到亭亭玉立，一直照顧不離左右，陪伴姑娘的時間甚至超過了鄭遠持夫婦。
昨夜伺候完姑娘早早睡，心中始終放不下，便想著去探探訊息。到了主屋，遠遠卻聽見老爺和夫人似在爭吵。許久不曾聽過夫人如此疾言厲。
且微所說的傳言，實則也有所耳聞，只是以前只當旁人家的閒話聽聽了事，卻沒料想，這房閻羅會真正了姑娘的未婚夫。
吳媽媽看向西廂的方向。這一夜，不知姑娘是怎麼過來的。
…
天微明，坊市之中沿街售賣朝食的粥鋪小攤升起嫋嫋白煙。
早起謀生的販夫走卒腳步匆匆，不曾留意鄭府後院通往廚房的小門推開一線，單薄的人影閃進了門。
府院裡各門窗閉，經過一夜不眠，此刻大多數人尚在沈睡。
後廚裡，一個七八歲的黃燒火丫頭蹲在灶臺旁，著惺忪的睡眼，往爐膛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扔柴枝。
似乎聽到什麼靜，燒火丫頭站起朝外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看見，只有廚房外那株青梅，被春雨澆灌了一夜，彎曲的細枝兀自晃了一陣，落了一顆果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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