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心從琴臺起，嫋嫋婷婷：“的確有過幾面之緣。當年，母后可是差點為蒙界半主呢。”
想起天尊邪魅英的眉目，想起他在西海龍宮沙灘邊戲謔的那句“本座願以蒙界為聘，娶你為妻”，竟也已過去一千八百多年了。
“那母后為何會拒絕？”水沐石試探問道。九靈心輕笑道：“他霸道自負，我不喜歡。”
水沐石言又止。
九靈心看出他的心思，言語淙淙：“你是想問，為何我會選擇穆雲深？”水沐石點頭，他雖不承認那是他父親，但也很想知道，他是怎樣來到這個世上的。
九靈心看著殿外游弋的魚群，曾幾何時，也是那樣暢快逍遙。
“當年的穆雲深丰神俊朗，儒雅謙和，很難不讓人喜歡。”九靈心追憶往昔，“雖然他後來對我負，可我們的確有過一段神仙眷的生活。”
水沐石不無悲憤：“母后，倘若時倒流，你還會選擇他嗎？”他曾聽人說九靈心年時明活潑，乃是三界第一人，絕不似如今這般鬱鬱寡歡，絕對是拜穆雲深所賜。
霧氣在的眼眸中凝了又散：“會！只有選擇他，才會擁有我的石兒啊！”
水沐石上前扶住的手臂，他很與母親親近，也一直以為九靈心並不十分他：“母后，如果您能幸福，就算這個世上沒有兒臣，那也是可以的。”
九靈心拍拍他的手，鬢邊的鮫珠流溢彩：“人一旦做了母親，就不可能割捨掉自己的孩子。石兒，母后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更珍貴。”
這是水沐石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母親心中如此重要，他一直以為母親會把對穆雲深的怨恨加諸自己上，原來是自己多慮了。心中兀自著，忽聽一水靈匆匆來報：“啟稟宮主，有個自稱是穆雲深的人，前來拜會。”
水沐石瞧了瞧九靈心的臉，沈聲道：“把他給我轟走！”
“且慢。”九靈心目平靜，無波無瀾，“讓他進來。”
當穆雲深踏水晶宮殿時，看到了端坐高臺的倩麗影，旁邊立著他的兒子水沐石。九靈心的神淡漠平靜，水沐石的神則不屑一顧。
此此景，讓他無限慨。這本該是他的妻兒，此刻卻比仇人還陌生。
溫笑語依依在，桃花柳面是他人。說到底，他們，都被命運給愚弄了。
殿的水晶折出奇異彩，穆雲深急急道：“靈兒……”
“請尊稱我為‘宮主’。”九靈心一字一句，聲音幽。
穆雲深頭哽塞：“靈兒，我的確有要事告知。”
這段時間他四奔走，終於託南極仙翁借到通天寶鏡還原了水沐石傷人的事件真相：當日陶與織瀾離開蓬萊仙島後，的確為水沐石假扮的漁夫襲所傷。多方輾轉，才找到陶，告知他與水晶宮的關係。陶看在穆雲深的面子上，終於答應不予追究。
穆雲深繼續道：“石兒，陶星君乃是天庭重仙，你怎敢隨意襲重傷？如若他稟明天庭，水晶宮可就遭逢大難了。”
水沐石臉鐵青，怒目而視：“你沒有資格管我！”
九靈心看向穆雲深，淡然道：“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可以離開了。”
往事如煙，都歸塵土。
穆雲深並不指他們會心生激，只是希自己能減一些愧疚之。然而相比水沐石對他的厭惡，九靈心對他的漠然更是讓他心頭難，如鯁在。
他寧願恨著他，也比這般淡漠要好。
殿的珊瑚勾起他不陳年往事，此刻也只能化作喟然長嘆：“靈兒，這麼多年的確是我對不起你。希你好好教導石兒，千萬別再跟天庭作對了。”轉之際，語氣凝重，“這場雨來的蹊蹺，你們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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