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
無盡火鋪天蓋地,在激烈的炸聲中,司星仙看到小凰的臉瞬間慘白,髮飛舞,豔橫飛。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渾像被乾了一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們慘笑著,相擁著,向下隕落著。
他們只覺耳旁狂風呼嘯,石下陷,淹沒了天地。
四周譁然一片,小凰蕭瑟之音落在他的耳畔:“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這是你的誓言!”
司星仙出蒼涼的微笑,面孔白了一張紙:“凰兒……凰兒……對不起,凰兒……”
有那麼一刻,司星仙是真心悔過了。儘管小凰用毀掉元神的方式拉他一起自焚,可也許這是他們不用正面為敵的最好解。
當他們的影在崖際消失殆盡,眾仙才回過神來。秦天璘滿目震驚,也覺無限惋惜。他看到眾仙將冰冷如霜的神,只覺得這似乎像一場噩夢。他不知道司星仙為何要拋棄小凰,可他看到,在最後那一刻,在生死訣別的瞬間,司星仙還是選擇了與同赴黃泉,為何這份意不容於天地?
仙妖相,何錯之有?
來不及多想,只聽二郎神一聲斷喝:“放水!”
便見天河大開,奔騰呼嘯而來。
“不要,不要——”秦天璘阻止放水神將,卻被西華仙君死死拽住。西華仙君低喝道:“璘兒!你想連累穆府嗎?違抗諭旨,可是有滅門之禍啊!”
秦天璘頭頂彷彿有悶雷炸醒,他只覺心底冰涼,果然不再阻止。但見凰山鵷鶵不諳水,在天河波濤中慘;人間百姓苦不疊,洪水所到之,房屋倒塌,石橋斷裂。
秦天璘自便喜歡跟表妹去人間玩耍,對人間頗有眷。今日他在雲端,卻眼睜睜看著人間百姓在洪水肆掠中痛苦哀號,自己卻無能為力,這個仙君,到底當了有何意義?
而餘下八位主在水中法力失靈,又遭天兵天將箭齊,死的死,傷的傷。大主見形勢不妙,已然化作星而離;此時一道紅漫過,在水中掙扎的七主便不見了蹤影。
眾仙並未注意到那漫過的紅,凝幽卻看在了眼裡,當即化去追。
就知道,鬱羅一定會來。
天庭最終獲勝。唯有凰山妖鵷橫遍,人間枯骨一片……
而秦天璘,因在誅妖過程中多加阻撓,本來玉帝想把他貶凡間,經六道迴,但因太白金星求,最終秦天璘被罰面壁東華山思過,暫免東華仙君一職。
秦天璘忽然有種解之,暫時不用再面對堆積如山的政務文書了。然而凰山的一幕幕仍在眼前浮現。有朝一日,他與凝幽都不想再為天庭誅滅妖孽,會不會也有此下場?不為蒼生謀福祉,做這個仙君幹什麼?自己本為蒼生著想,卻差一點就要進六道迴了。念及此,他的心底冰涼冰涼,茫然的空。
皓月流空,月下的他,濃眉深鎖,頎長的影被月打溼,徒添一道寒氣。
肩上忽然覆上一件雪白披風,秦天璘心中一熱,不覺覆上肩上玉手,悵惘道:“凝幽!”
回眸的瞬間,瞳孔微,神一頓。
雲素子神恬淡,紗迎風拂:“天涼了。”
秦天璘訕訕地回了手。
“也不請我坐下?”雲素子笑語盈盈。
“雲素子,請坐。”他微微抬手。
雲素子翩然落座,淡淡的茶花香盈滿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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