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噁心的不適持續蔓延，順著西肢百骸滲骨髓。
林晚扶著冰冷斑駁的牆壁，形搖搖墜，蒼白的臉頰沒有一，單薄的肩背微微抖。深秋微涼的風順著窗灌室，拂過的，帶來刺骨的寒意，讓渾發冷，連指尖都泛著青白。
懷孕的認知，像一張細冰冷的網，驟然將徹底籠罩。
幾乎可以預見往後的日子。新一的懷胎苦楚、孕期煎熬、生產劇痛、育兒疲憊，新一的捆綁與束縛，會將本就深陷泥沼的，徹底拖更深、不見天日的深淵。
剛剛抓住那一點點來之不易的微，剛剛萌生想要自救、想要掙牢籠的念想，就被上天猝不及防地推更深的絕境。
腹中悄然萌芽的小生命是無辜的，可落在上，卻是最沉重、最無解的枷鎖。
本就被孩子、家務、經濟三重困住，彈不得，如今再度懷孕，只會徹底斷絕所有出逃、自立、翻的可能。從今往後，只會更加被，更加卑微，更加一無所有。
江母將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慘白虛弱、搖搖墜的模樣，老人眼底沒有半分關切，反而掠過一惻的瞭然，接著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刻薄。
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準，更悉人孕期所有的狀態。不過短短幾秒，便猜出了緣由。
非但沒有半分恤，反倒像是抓到了拿林晚最致命的把柄，臉上的刻薄更甚，冷哼一聲，字字冰冷：“怎麼？裝模作樣給誰看？剛剛還想著出去做生意跑路，現在就開始演戲賣慘？林晚，我告訴你，沒用。”
“別以為你裝虛弱、賣可憐，我就會鬆口。我說了，你敢走，孩子就別想要。要麼安安穩穩留在家裡，守著老公孩子，安安分分做人；要麼淨出戶，一無所有，從此和孩子再無瓜葛。”
林晚扶著牆壁，緩緩抬起眼眸。
眼底是極致的疲憊、無盡的委屈，還有深骨髓的無力。
沒有演戲，沒有賣慘。這一刻的虛弱與崩潰，都是真的。甚至來不及消化自己再次懷孕的荒誕與絕，就要繼續承鋪天蓋地的刁難與迫。
嗓音乾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抖，第一次主開口，帶著卑微到塵埃裡的懇求：“媽，我沒有裝。我好像……又懷孕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客廳驟然安靜。
爬行墊上的孩子還在懵懂嬉戲，糯的咿呀聲格外突兀，襯得周遭的氣氛愈發僵抑。
江母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隨即驟然變得鐵青。
愣了短短一瞬，不是驚喜，不是錯愕，而是極致的煩躁與惱怒。死死盯著林晚平坦的小腹，眉眼間滿是嫌棄與怨懟，語氣尖利刻薄，毫無半分長輩的溫和：“你可真是能耐！偏偏在這個時候懷孕？早不懷晚不懷，一想著出去折騰自立，就懷上孩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用孩子綁住我們，博取同？”
林晚心口驟然一痛。
從未見過如此涼薄之人。
懷孕從不是的本意，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己經讓瀕臨崩潰，可在江母眼裡，竟然了算計人心、博取同、捆綁家庭的手段。
所有的苦難是的，所有的過錯，依舊是的。
“我沒有。”輕輕搖頭，眼底酸泛紅，聲音輕得近乎破碎，“我也不想的。”
何其不想。多想自己只是一個可以自由謀生、自由選擇人生的普通人，不用一次次懷胎生子，被困在方寸之家，耗盡青春與自我。多想抓住孃家大哥給的機會，掙枷鎖，給現有安穩，給孩子底氣。
可命運不允，婆家不允。
江母本不聽的解釋，上前一步，雙手抱，居高臨下地數落，刻薄的話語連綿不絕，狠狠砸在林晚心上：“不想？你要是真不想，就懂得安分守己！說到底就是你心思不定、不安本分！平日裡好吃懶做，心思不在家裡，天胡思想，現在又懷上孩子，往後家裡開銷更大，麻煩更多，全部都是拖累！”
“我們江家是倒了什麼黴，娶了你這麼個攪家！生一個孩子還不夠，現在又來一個，家裡裡外外都是開銷，都是負擔，你除了生孩子、添麻煩，還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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